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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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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志豪:如果大俠留在今天的江湖

【明報文章】金庸退隱江湖,笑傲華山。左中右報紙(如果今天報壇還能有這種豐富多樣的光譜)都亳無保留讚美金庸在文學和政治的貢獻。

金庸先生的小說,是在一個講廣東話的殖民地環境下走向全球華人市場,那時也沒有什麼「用廣東話學習中文沒有競爭優勢」的聲音。

反觀操普通話的中國大陸,政治壞了文學的土壤,根本不可能誕生金庸通俗小說。

金庸第一部發表的武俠小說《書劍恩仇錄》,是1955年。1956年中國大陸發生「胡風反革命集團案」,被喻為新中國成立後的一次文字獄,抓捕上千人,也定下了紅色文藝發展方向。如果金庸先生當時留在中國大陸,他諷刺毛澤東的東方不敗、神龍教這些內容,難以順利誕生。

多份愛國報章讚揚金庸先生的事迹時,有幾個地方都避重就輕。

《明報》由小報躍升為知識分子社會大報,因為1962年開始,社評正面回應北京的政策例如「人民公社」唯心之說——人民公社違反基本人性,要求人人一夜覺悟無私,是唯心之至;甚至「寧要褲子不要核子」,反對大陸原子彈試爆。

直至今天愛國報章都不敢詳述這段歷史,只是一句「明報社論成為報道中國消息的權威」便帶過。

我們要問:今天香港的輿論,還有這種公開和北京國策唱反調的自由嗎?

別說涉及國防的原子彈,單是高鐵、港珠澳大橋、大灣區、「明日大嶼」這些基建工程,純粹內政,都弄得生人勿近,只准唱好,不准質疑。

批評者動輒便被扣上「戀英」、「港獨」、「反共」的大帽子。如果金庸今天發表反對「一帶一路」的社論,又有什麼下場?

自由活潑的香港 似也被帶走

最重要一點:當年左派也是光明正大和金庸筆戰,擺事實講道理;今天卻是由上而下的打招呼、給壓力,未曾筆戰,便已經把不滿聲音消滅於萌芽狀態。

金庸走了,他的江湖以及自由活潑的香港,似乎也一併帶走了。

作者是傳媒工作者

[曾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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