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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攝記:荒誕種子仍存 或已在港萌芽

【明報專訊】「當時下水游泳前,人們必先讀《毛語錄》,免得下水後失去方向。」文化大革命時期的攝影記者李振盛拍下1966年後民眾仿效毛澤東游泳,身穿內褲充當泳褲,下水前低頭讀《毛語錄》的一刻,這照片成了他記錄文化大革命照片集的封面,書中收錄了逾300張文革照片,反映那時代的荒誕與暴力。他寄語,文革的種子和土壤還在,適當的時候或將以變種的方式重臨,而他觀乎本港新聞,認為種子或已萌芽。

1966年文革爆發時,李振盛是《黑龍江日報》攝影記者,別的攝影記者只拍批鬥台下振臂高呼的激情民群,他拍完這些媒體會刊登的「有用照片」後,身子一轉,就拍下批鬥台上的暴力血腥,這些是他形容為不可能被刊登的「無用照片」。

拍下2萬張無用照片記錄歷史

李振盛回憶當年,拍下了10萬張有關文革的照片,當中2萬張屬「無用」的。這些照片不單「無用」,且隨時給他惹來殺身之禍,他趕在自己被抄家前,於1968年在平房木地板上鋸了一個洞口,把那些照片底片好好收藏。這樣做是因為他記得攝影師吳印咸所說:「攝影記者不僅是歷史的見證人,還應當是歷史的記錄者。」

至1996年,他陸續把照片底片帶到美國,開始整理編輯,2003年結集成《紅色新聞兵》,並出版成英、法、德、意、西、日6種語言,且獲得多項國際大獎。「文革發生在中國,最好的觀眾當然是中國同胞」,15年後,終能正式出版中文版,書內精選逾300張照片,圓了他的心願。

03年結集成書 至今方有中文版

李振盛剛從北京抵港,昨出席《紅色新聞兵:一個攝影記者密藏底片中的文化大革命》新書發布會。他稱, 當時媒體只記錄了歷史的正面,他拍下另一面,這才是完整的歷史,而記錄歷史就是為了不讓歷史悲劇重演。

他認為,文革的土壤和種子還在,適當時候就會發芽,或會以變種方式到來,屆時將令人心惶惶。至於香港可能有文革嗎?他指凡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可能,香港人口更是密集,當然有文革的種子。他說觀乎最近的新聞,種子或許已經發芽,至於哪宗新聞令他有此感覺,他則說現旅居美國,不便評論香港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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