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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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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文學.小說年代:在文學尋找香港

【明報專訊】在香港編選和出版一部年度小說選,談何容易?不是某位作家的獨角戲,而是香港作家的群像,依時間的嬗遞結集。三聯書店小說選年份從一九八四到二○一四,出版年份從一九八八到二○一八,恰恰都是三十年。裏面包括了很多重量級作者,很多經典的作品;很多人筆耕不輟,也有很多人曇花一現。文學園地湧現與衰微,有些雜誌已經年難覓,小說選才顯其存在之必要。在眾多媒體中覓尋短篇小說的蹤迹,匯聚文字的集體記憶與個別風格,其中有哪些編選原則和標準?入選的小說寫得好嗎?這些作品真能代表香港?早前,三聯書店邀請曾參與「香港短篇小說選」系列的編者:馮偉才、黎海華、許子東、鄭政恆對談,回顧三十年來香港短篇小說的編選、創作、刊載,以及出版的生態轉變。

馮偉才:原則與彈性

回顧三十年,馮偉才談到,當時外國和台灣都有年度小說選,由他開始替香港三聯編選第一本《香港短篇小說選1984-1985》,必須定出原則:什麼是香港的文學作品?誰人寫的才算是香港的文學呢?這是有很大爭議的。香港是移民城市,尤其在八○年代,流動的移民很多。由是,馮偉才在第一本的序言中列出四個條件:

第一是以作品發表日期為準;

第二是作者已在香港定居,這是在身分上的界定;

第三是以寫香港人與事為主要參照,亦可寫移民外國的事,但必須以香港作者的眼光去看;

第四是藝術手法上,因小說技巧是全世界通用的,希望整本小說選不止單一技巧,而看到藝術手法的多樣化。

這幾個條件並非硬性的指引,後繼的編者也有各自不同的擴展與演繹方式。譬如第一本中,選入也斯的作品,儘管寫的是在美國留學的見聞或寓言,作者當時留學美國未回港,但也斯是大家公認的香港作家。像這類沒有爭議的作者,基本上不管他寫哪裏、在哪裏寫,都將其視為香港文學作品。有些作者身分則比較曖昧,如施叔青素來被視為台灣作家,選集的一九八四年時間段,她只來了香港幾年。雖為寄居作家,但在香港寫了很多重要作品,也會收錄。還有南來作家慕翼,即顏純鈎,一九七○年代抵港,一九八四至八五年寫作時,仍算是新移民身分。從這些實例,他強調訂立原則是用以作為優先考慮方向,實際仍以作品好壞先行。

開一個頭不容易。編選小說有很多種方法,相對簡單的方法是勾選一個名單,然後請作者提供自己認為好的作品。馮偉才則傾向自己去選。八○年代有不少文學雜誌,報紙有文學副刊,需要看大量作品,從中初選出二十餘篇,然後選出其中一半,即十二篇小說,作為入選作品。第一本頗得讀者欣賞,很多好作品都在其中。但第二本中,他有了改變的想法。他請讀者特別留意:「香港短篇小說選,不是香港最佳短篇小說選。」這個改變的念頭源自他看了美國小說選集。美國每年都有Best Story的年度選,但也有如New York Stories的選本,其中固然有很多公認的好作品,也有部分是編者為反映紐約文學創作水平而選出的、具爭議的作品。於是,他嘗試選入兩三篇在文學手法上並非頂尖,但仍在平均水平以上的作品。對於曾有讀者認為第二本的作品水準退步,他解釋說,如果以十分滿分計算,七點五分至十分都可選入。有人認為七點五分不夠,應該要看十分,所以讀者覺得退步了。但若要反映香港短篇小說的水平,不可能篇篇精彩。總結編選頭兩本小說選的心得,馮偉才說,一個編者的文學觀,對文學理論的認識,對創作手法的理解,所有這些都影響他編選一本選集。回看歷史,不限於香港,任何世界選集,都有評論認為編者的眼光有誤,或有偏頗,這是無可厚非的正常現象。希望讀者本着這個眼光,多一些兼容並包。

黎海華編選的兩本小說選,一本是《1990-1993》,另一本是《2010-2012》,從中頗能窺測時代的轉變。

黎海華:難度與價值

九○年代《素葉文學》復刊、《八方》不定期出版、《香港文學》如期運作,其餘文學雜誌逐一凋零。報刊尚給與文學呼吸空間,像《星島日報》「大會堂」、《明報》副刊等。但二○一○年至二○一二年坊間只餘零星幾份文學雜誌,報紙副刊基本上已難找到短篇小說蹤影,還需從電子媒體、隔岸文學期刊覓香港小說作家芳蹤。因為找資料困難,與馮合作編選。黎海華有感在二十一世紀編選一本小說選,遠比八○、九○年代困難得多。今天香港的報紙、雜誌,小說生存空間不多,好些小說作家已封筆。即使文學雜誌的小說專輯,都需時日鋪排經營、主編催稿逼稿方成氣候。年度小說編選者的角色,有如探險家在窮山惡水中尋寶,在沙漠中找綠洲;有如攀山客在岩石縫中採蓮,綠洲與岩石縫就是創作者倖存的空間。正因為香港文學雜誌寥寥可數,二○一四年至二○一六年之間,她創辦了《阡陌》文藝雜誌,辛苦經營,每期都推「焦點作家」;然而香港盛產詩人,小說作家數量相對較少。《阡陌》慘淡經營兩年停刊了,也收穫了不少好小說。辦一份文學雜誌,也像編短篇小說選一樣,披荊斬棘,非常艱難。

她認為「香港短篇小說選承載的,就是這一個城市的集體回憶。要探測一個時代演變的脈絡和軌迹、一個城市存在的坐標與光影,短篇小說選是重要的途徑。許多經典電影、電視劇集的製作拍攝,往往都要從文學汲取養分,從中取材、取經。電影電視作品也都反映時代和城市的蛻變,可是核心價值及重要文化養分,都要從小說中提煉。香港小說承載了城市的回憶,它們從多重角度去捕捉、演繹城市在時間、歷史的變化中的光影」。在眾多媒體中,如何搜尋並匯聚這些記憶的載體,她慨嘆「不啻於茫茫大海中尋找一個小島,在廣袤曠野中尋找一朵玫瑰」。編選者的任務就是嘗試為這瞬息萬變的世代,把這些作品拼成一個城市立體的雕像。

每一本年度小說選都有目錄排列,有些是按姓氏筆畫,有些則是按發表時間先後,但她編選的時候,卻獨樹一幟,按編者序中講評先後順序排列。譬如與馮同編 《2010-2012》,編者序題目是〈異化的城市拼圖〉,目錄次序就是按講評先後次序,把它們拼成七幅拼圖,並無輩分之分。在小說寫作手法上,她發覺《2010-2012》選本與九○年代選本很不同。九○年代寫實作品之外,當然也有超現實、魔幻現實或童話小說。但到了二十一世紀,小說作品風格更趨多樣化,技巧和敘事方法更多面。在她所歸納的七幅拼圖中,這些香港作家筆下,這個城市是倖存者的空間、歷史記憶斷裂的空間、荒謬的文化劇場、魔幻的政治舞台、陌生的異境、傳奇衍生的異域、抒情寄寓的原鄉。跨越四代的作品展示,呈現了香港生生不息的創作力。這些香港作家都為我們的城市寫下了他們的歷史時刻,都為一個消逝的時代和城市傾注了感情,捕捉了時間的留痕和光影。

許子東:建構與想像

許子東回憶,邀請他編小說選的是舒非——一位很好的編輯,也有創作小說。這個邀請曾讓他感到很奇怪,因為他認識很多出色的人更能勝任編者一職。自己受邀,皆因不屬於任何香港文學圈的派系。編者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容易得罪人、自討苦吃。他引述朋友阿城的話:「這是把你往火鍋上煎啊!」他打趣說,自己編之前先請西西吃飯,拜訪劉以鬯,也斯是同事,又與鄭樹森聊天,很認真地做這些準備工夫。而且一下子要編好幾年的小說選,看了幾百上千篇。有一天收到出版社傳來的祝賀說,其中一本可以重印了!後來才知道,重印是因為那一本大部分都銷往台灣。台灣人為什麼買呢?「因為那一年是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年香港是「失城文學」,這是許子東當時的概括。二十一年過去,巨大的變化沒有想像中那麼多,但有些是從心底無法逆轉的。過了一九九七銷情就沒這麼好了。他前前後後投入了十多年的時間,最後還拉來了黃子平合編,雖然答應了一本《2008-2009》沒編出來,但已經算編得最多的一位了。回應馮、黎所言,他指出編者在寫序時都在建構自己對香港文學的想像,甚至是對香港的想像。

因為編這套書,許子東任教的嶺南大學,最早開設了香港文學的專題課。兩岸三地文學都有選修課,香港文學持續地最多同學選修。眼見同學對香港文學有種特別的感情,作為講師,他和馮偉才都深有體會。這感受很複雜,他強調「一直反對以香港本土性,作為選小說的主要條件」。本土性可說是香港文學研究近幾十年來的主流。他提到有研究者看小說寫得好不好,首先看是不是寫香港,是不是寫主體性,然後批評諸如南來作家的居港心態。換言之,即以對香港的感情去評論小說的好壞。

這並不意味着他對香港沒有感情。他舉例說,在中國,如果把「中國作家」這四個字放在一起,中國重要還是作家重要?必須講中國重要。中國文學,效忠中國還是效忠文學?必須效忠中國。這個問題如果出現在法國或美國,答案一定說效忠文學。他繼而借用藤野先生對魯迅所說的話:「小而言之為國家,大而言之為學術。」「所以我們小而言之為香港,大而言之為小說。」這是他教書也好,編書也好,一直強調的原則。

故此,他把馮定下的幾條原則稍作改動。第一條「要寫香港」,《鹿鼎記》不寫香港,可它是香港文學,題材這條可以放寬。餘下來還有三條,他遵循了三分之二原則,即三個條件只要滿足兩個,就算香港文學了。但香港身分仍是最重要的。有了這個身分,再加上或在香港寫,或在香港出書。例如亦舒,住在加拿大,作品在香港出版,有香港身分,照樣算香港文學。回看一九九七年的香港小說,他發現香港作家到外國的生活是最悲慘的,並不是生活悲慘,可只有香港作家把海外生活比作「坐洋監」——因為不想離開;然而留在香港的,又覺得此地他鄉。此外香港情愛小說和故事新編都很有特點,故事新編改寫的膽量最大,這都是他編選時總結的幾個現象。

編選的作品寫得很不錯,為什麼只有這麼少讀者?這讓他感到氣不平,曾經積極向內地出版社推薦,出版香港短篇小說選。但得到的回覆卻是:沒市場。香港小說在內地有市場,但他們關心的只是金庸、亦舒。後來得到上海文藝出版社的社長陳寶平的建議,連同王安憶、王德威,編出了香港、上海、台北短篇小說「三城記」,果然成功了。不過也沒成功幾年,隨着幾位編者陸續退出,無疾而終。「現在是短篇小說淡季,長篇小說旺季。」這是許子東作為文學評論學者的觀察。

鄭政恆:距離與展望

自參加年輕作家創作比賽獲獎後,鄭政恆開始與三聯書店有聯繫,獲邀編寫《2004-2005》選本。在他印象中,自許子東和黃子平於二○○六年合編《2002-2003》選本後,中間停頓了七年,這系列沒有新的選本出版。直至二○一三年由他續編下去。回想二○一三年編《2004-2005》選本,在他看來也許相對容易,因為相隔近十年,什麼是好,什麼不太好,已有定案。哪些小說重要,哪些相對次要,拉開時間的距離看,也更清晰簡單。一篇小說應否入選,藝術是第一的,他編選時不會讓自己主題先行。不是先定幾個主題,而是小說選完之後,再勾出幾個主題,點出那兩年香港小說的特色。

回應許談到的「淡季」或稱「淡風」,鄭政恆認為香港小說淡風已經「吹」了多年,小說的數量不算多。相較其餘三位所編的八九○年代,二○○○年以後香港小說一直處於淡季,延續至今。當時他所看的幾份雜誌,如《香港文學》、《香港作家》至今仍繼續辦,其餘幾份都沒有繼續辦,如《文學世紀》、《作家》、文化雜誌《E+E》已經停刊。似乎香港的文學雜誌很少,故而也乘機看一看台灣的文學雜誌,發現一些香港作家在台灣《印刻》和《聯合文學》刊出作品,這兩本雜誌至今都仍在辦。

最後,他選擇了二十一位作家的二十二篇小說。本來慣例是一位作家選一篇,如果選二十一個作家應當是二十一篇。為什麼多了一篇?原來他跟自己說,那年誰寫得最好,那位作家有一定數量和質素,就選兩篇。細心的讀者會發現董啟章有兩篇小說收錄其中。現在最新出版的《2013-2014》選本有三十幾位作者,相對早期馮編選的作者名單只有十二個人,可見雖然香港文學這個淡風吹得很長,但作者的陣容愈來愈鼎盛,從這個系列亦可看出入選作者數量的倍增。但令他頗感失望的是,當初所選的這二十一位作者,到底有多少至今仍在寫小說?當中有兩位八○後,是他很欣賞的兩位,寫這些小說時仍很年輕,現在都不再寫小說了,無以為繼。所幸其中仍有很多作者繼續寫下去:「也許愈年輕在小說的創作道路上愈容易放棄?」

如果我們要簡單了解一個地方的文學,看選集是最簡單的。因為太多而無從入手,選集有個便捷之處,就是方便不了解的人,讓他們看完一本選集就會知道,那個時間,那個地方,有哪些作品是重要的。也有很多人詬病的是,這些作品會否見樹不見林呢?我們似乎只看到據編者的眼光篩選的結果,但是否最好的作品呢?他認為編者盡量都是圍繞藝術品質、藝術成就編下去的。

小說選除了要點出藝術成就,另一個功能是經典化。短篇小說主要刊於雜誌,也很多人出小說集。從年度的小說選,到有出版社編的十年小說選。從五○年代至九○年代選集,他幾乎都能如數家珍地列出編者名字,證明它們都非常重要,研究香港文學的人都會翻閱。三聯不但出版年度小說選,還請劉以鬯先生編了百年小說選。可見整個香港文學的地基工程,由雜誌至個人選集,至年度、十年、百年小說選,才能讓讀者看到整個香港文學的面貌。這是經典化的大工程,「猶如一個巨塔,這些小說選就像其中的磚塊,逐步建構」。作為出版社的招牌、品牌效應非常明顯的一套小說選,使香港短篇小說的面貌清晰,正是這系列小說選的最大貢獻。相對而言,香港詩歌、散文、戲劇的發展,並沒有短篇小說那麼清晰。也有人會問,香港文學的歷史如何寫下去?鄭政恆同時也提到另一套很重要的叢書——商務印書館出版的《香港文學大系》,可見香港學者近年非常有心。但討論得比較多的是,為什麼香港人寫不出自己的小說史、詩歌史或散文史?他認為,正因為有這些書的存在,我們可慢慢看到香港文學的面貌愈來愈清晰。他期望在二○四六年之前,香港人能有一部自己寫的文學史或小說史。

見證短篇小說經典化

鄭政恆提到小說「經典化」,馮偉才談及經典與權力的關係。香港有香港文學這門必修或選修科,歷史並不是很長,大約有二十餘年,從嶺南大學開始。一個科目必然需要有課本或參考書。八○年代出版蓬勃,坊間有不少小說選,也有很多個人選集,在給學生的參考書目中,這套小說選也在其中。從八○年代、九○年代至二○○○年後,小說選的編選愈加艱難,一是文學的讀者愈來愈少,二是出版刊物愈來愈少。學生讀文學作品,都傾向成名作家,新晉作者相對不起眼,這是他在教書經驗中的觀察。嶺南大學社區學院有香港文學課,他在觀察學生的閱讀口味方面,發覺上網愈容易找資料的作家愈受歡迎,方便做功課。成名作家、經典化的作家自然更容易找到資料。

選入李碧華和亦舒的小說

經歷過八○年代從眾多雜誌中沙裏淘金,至與黎海華合編《2010-2012》選本,馮偉才坦言輕鬆了很多,他知道有哪些文學雜誌、報刊、網上資料,來源相對比從前少。香港有《香港文學》雜誌,每年一月有香港小說專輯,可視為很大的來源,雖未必刊載最出色的小說,但《香港文學》具有經典化的地位。《字花》也辦得很好,但相對年輕。崑南的《小說風》後來改成網上版。紙本雜誌變少,網上版質素參差,純文學的生存空間愈來愈窄。許子東則指出《香港短篇小說選》系列選錄的基本算純文學,或曰「文藝小說」。但在他編的時候也嘗試突破,選入李碧華和亦舒的小說,當時編輯曾擔心對方不予授權,結果她們很願意被選入這套小說選。雅俗文學的界限正在模糊,不需要壁壘森嚴地看待。

馮偉才在三十年前編的幾本年度小說選,其中有些小說現在已成為經典。站在小說選編者的立場,希望提供更多範圍給學生選擇,經典也起碼是實至名歸的經典。在編選過的選本中,若要推薦一篇經典的作品,許子東推薦韓麗珠的《輸水管森林》,那是韓的成名作,收錄於《1996-1997》選本。韓麗珠仍在寫作,是幾位編者都很關注的作家。黎海華認為,韓麗珠作品的特色是把尋常題材陌生化,為強化主題,給讀者戴上一副折射的眼鏡,「好像走進異化的世界,卡夫卡變形的世界,非常超現實」。

鄭政恆則近期才發現,《2004-2005》選本選入的韓麗珠小說《黑熊》,其後有一篇論文引述了他在選集序中的觀點。由此可見作品慢慢發酵,引起了更多關注。在他印象中,小說選中不少出色作品都成為經典,譬如《2002-2003》選本中陳冠中的《金都茶餐廳》,現在無論研究香港文學或香港文化身分,都會拿出來作大量討論。又如《2004-2005》選本中,也斯的《溫哥華的私房菜》也被認為是重要作品。

短篇小說的衰亡

他還選入了葛亮的《謎鴉》,這也是葛亮的成名作、較早期的短篇小說。這些小說是因其重要而令編者不得不編入小說選,而絕非因被編入而變得重要。儘管葛亮的這篇小說沒有任何明顯的香港元素在其中,葛亮的身分,也有南來的色彩。這篇小說最初是發表在台灣《聯合文學》,他的作品在中港台游走,更可見香港文學混雜的個性。

「現在回想九○年代已經算是香港小說比較興盛的時期了。」許子東和幾位編者都在其中,有重要見證和貢獻。據他觀察,短篇小說的衰亡是全球性的,至少是大中華地區都是這樣,在內地寫短篇小說至今也很難引起人的注意。但短篇小說仍有它的必要,是很好的寫作訓練。儘管小說選可能很難編,許子東仍然鼓勵小說創作:「只要這個世界上有失敗者,就有文學的成功者。」

文 \\ 劉汝沁

圖 \\ 資料圖片

編輯 \\ 袁兆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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