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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卓妍

關卓妍:自助組織與專業社工 是共生共同體

【明報文章】自助組織的領導者,是了解自己群體需要的「專家」。由傳統華人宗親會文化到合作社,已滲透着自助組織的基因。

現時香港約有300個不同殘疾類別或復康性質的自助組織。自助組織是一群面對相同需要及困難的「過來人」,集結在一起發揮自助互助精神,推動彼此關顧,變成新生的互助力量,同時連接社會令自己「被看見」。而社工就是憑着專業知識,與這批過來人一起肩負着推動社會共融及改變的使命。

《2024年社會工作者註冊(修訂)條例草案》風起雲湧,引發社會再次討論社工專業自主的命題。筆者認為,自助組織與社工是不能夠分割的——社工擔當與弱勢社群一起發聲去抗衡不公義的天職;而其中一項專業特色,就是「去專業化」。我們相信群體有能力代表自己,而社工謙卑聆聽,運用對個人、環境及政策的評估分析,輔以不同臨牀和實務技巧,平衡利弊,透過與自助組織共議共識,各自發揮所長去改善社會。

自助組織乃重要社會資本

香港失明人協進會(協進會)於1964成立,是香港第一個自助組織,一直由視障人士管治,為香港自助運動的先驅,推動着視障及復康服務發展,並成為成立自助組織之參考模式。

隨着服務拓展,協進會於1980年代開始聘請職員,到後來陸續招聘社工,延續前輩對社會變革的追求。

如大眾透過共同參與去發展持續性的服務,以提供解決社會或特定群體問題的方案,就可以是社會資本。而不少文獻都認同,自助組織是重要的社會資本:他們透過與不同持份者協作,織出符合自己需要的點、線、面網絡,令服務以不同形式演變創新。

綜觀歷史洪流,由殖民政府的隔離及救濟年代,步至今日「平等社會參與」,視障人士亦由受助角色,轉化為服務提供者。協進會由最初幾十名會員,經歷1960年代末的社會動盪,再經歷回歸到「由治及興」的今天,一步一腳印走過60個寒暑。

協進會早於1980年代便參與世界盲人聯會,與海外視障人士交流,以新思維擴闊視野及會務維度。回首當年從推動失明人士特殊教育到融合教育,以視障按摩及接線生作主導職業出路,到現時高舉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的就業出路;從推動無障礙社區環境,擴展到數碼共融倡導工作,同是全靠視障會員的前瞻卓見及無私參與。

今天自助組織百花齊放,協進會並不是唯一。筆者從事復康及自助組織工作超過25年,見證不同自助組織的社區教育及倡議工作成果——由宏觀的關注藥物名冊、照顧者津貼及支援、殘疾人及康復計劃方案,到實務的公共泳池無障礙措施安排、人工關節收費、鐵路月台空隙閃燈誘發腦癇症發作等,這全是組織領袖及會員深耕細作,及社工以專業知識作輔助的成果。

不同聲音 可成美妙和弦

過去幾十年,不少自助組織先驅者為殘疾群體爭取了不少福祉,造就了今天雖不至完善,但亦「比下有餘」的對殘疾人士關注的社會氣氛。但今天以國家安全為首要和「由治及興」的新世代,自助組織又會否自我審查?走前一步,會否又擔心動輒得咎,而放下為群體發聲的使命?社工的專業自主與勞工及福利局長孫玉菡所指出「要平衡社會利益」,是否存有衝突?

筆者認為,不同聲音,可以破壞和諧,也可以成為美妙和弦。若社會能夠善用自助組織及社工專業,更能令香港成為適合不同群體的宜居城市。在政策制訂上,自助組織更具先天有利條件成為政府的合作伙伴,可擔當下列角色:

(1)諮詢者——及早察覺群體的問題及需要,提供「落地」意見,避免花額外時間和資源在完成項目後才小修小補。

(2)協調者——自助組織動輒有幾百到幾千名會員,倘能夠善用組織平台,能更有效做到特首曾提及的「上情下達、下情上報」及收集意見。

(3)敲鐘者——社會和諧、安居樂業是每個人的夢想,自助組織最能貼近「民間地氣」,自必可「洞悉先機」,及早向持份者反映情况,避免發酵至不可收拾。

冀政府勿視自助組織社工為對立者

筆者認為,自助組織與社工是共生共同體,盼望政府不要把自助組織和社工視為對立者,及只具象徵意義的諮詢團體。同時,自助組織亦要提升自己的角色及能力,不要放下倡議及關心社會事務的使命,並需要邁向實證為本,在相關議題上由微觀到宏觀之層面都要顧及,令群體意見更具代表性及影響力。

參考資料:

(1)潘友為〈自助組織如何發揮社會影響力〉,2021年9月9日(網址shohub.hksr.org.hk/course/leader1-2/?tid=935)

(2)《亡目無礙》(2014年),香港失明人協進會編著

作者是註冊社工、香港失明人協進會總幹事

(本網發表的時事文章若提出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

[關卓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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