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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方澤

田方澤:應否規管教師工作量

【明報文章】最近一年,學校已全面恢復因疫情而暫停的各種活動和交流計劃。因為公民與社會發展科及各種國家安全的新增課程內容,整體更增加了不少教師或學生前往內地的交流團。筆者一些教師朋友反映工作量太大,沒有休息日,更沒有時間發展個人興趣和陪伴家庭。

公眾對教師常有「假期多」的印象,其實假期確實比其他行業稍多,但又未至於如公眾所想放盡學生假期。近年工作量一加再加,現在是否一個時機重提工時規管的問題?

如何計算教師「休息」

因為交流團、成長活動和訓練營,筆者朋友去年曾連續工作逾21天。這只計算學校安排的活動,未計算平日課後的行政、學生和家長溝通、補課、備課、批改等工作。因為教師的工作性質,自然沒有補假,而要硬着頭皮「直踩」。

在教育界,似乎多年來沒有釐清一件事:教師的「休息日」,如何計算?教師合約一般寫得含糊,會列明學校上課天,以及其他學校安排工作的日子為「工作日」;近年不少列明可能需到境外工作。部分合約會列明年假日數,但會在學校假期放假。

簡單而言,雖有列明工作日,惟大家心裏明白是「行規」:學生在,老師在;學生放假,老師「可能」放假。具體什麼時間放假,其實沒有列明,也沒有太大彈性。

根據《僱傭條例》,在「連續性合約」下受聘的僱員,有權每7天享有1日休息日,僱主不能強迫僱員在休息日工作;僱員可以「自願地選擇」在休息日工作,但僱主應在30日內以其他假期代替。

換言之,上文談及連續工作21日的教師朋友,一連失去了3個周日,其實須在每個周日的未來30日之內,補回假期。當然,又因為教師的工作性質,不會在上課天有所謂補假存在,變相是額外多了工作日。

區區過往在工會服務,曾探討標準工時問題。想在香港規管教師工時,面對各種困難——交流團、訓練營等如何計算?有些學校在考試季節會只返半天,工時應攤分全年,抑或按月計算?不同行政和課外活動職務的教師,在籌備工作和出席活動方面有很大差異,甚至不同科目、不同年級,在備課和批改的時間及工作量上都有差異,難以劃一規管。

以教育之名的工作量

教師工作的特點,是一切以教育之名都可成為被要求或自願去做的工作。關於課外活動、訓練營、交流團等,是必需,或是錦上添花?向學生提供全方位學習機會、有更廣闊的眼界和經驗,當然是愈多愈好,但變相對老師增添壓力。不過,「為了學生好,無辦法啦」。

同理,一些改進教學的工作,例如近10年流行教師之間的互相交流和學習圈、教學實驗,課堂設計和批改等工作,教學是否有效、是否有趣味且符合學生需要,批改和回饋是否足夠、有效、詳盡等,牽涉很多專業判斷。學校可以監管教育質素,教師也可自願做得更多更好。結果,「為了學生好」,又可以無限增加工作量。其他各種行政、訓導輔導等,亦是如此。

規管抑或自救

業界同意的不健康現象是,愈有熱誠的教師,就愈難健康地做到退休。因為有熱誠、為了教育,對自己有要求、希望提供更好的經驗給學生,自然就付出更多,也選擇犧牲個人健康和家庭。

政府和業界都不多有關於規管教師工作量的討論,一方面是教師在中國文化下肩負重任,教育不是普通工作可比擬;另一方面,也因為各種技術上的困難。規管難,但不規管的話,教師只有更多被安排或自願的超時工作,最後犧牲的也是教育質素。

過去討論工時規管曾經是一個契機,可惜現在政府已較少談及相關議題。什麼時候、什麼時機可重啟議程?筆者期望政府和業界有更多討論。

作者是教育及時政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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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方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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