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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方澤

田方澤:沒有社會共識 難談環保政策

【明報文章】早前本港社會沸沸揚揚討論垃圾徵費和管制即棄膠餐具,如今前者仍前途未卜,後者似乎大家逐漸適應。觀察社會討論,似乎圍繞着政策帶來的不便,比如徵費繁複及成本增加、紙餐具質素欠佳等。具體操作固然最直接影響生活質素,但公眾討論似乎太集中於回應不便,甚至咒罵環保組織;包括政府在內,都較少討論和引導向政策的原本目標——減廢。為何討論失焦?香港能夠就環保政策達成共識嗎?

環保部門 難辭其咎

垃圾徵費的關鍵,本來不是收費多寡、如何收費,而是透過使用指定垃圾袋或按重量徵費等方式,鼓勵市民減少棄置垃圾,除了分類回收外,從根本上減少購買和使用。政策的目標不是「收費」,而是「減廢」。市民和業界當然對政策操作有各種不滿,惟即使政府自己的宣傳,都只集中於收費和垃圾處理方式,較少討論鼓勵市民減廢、如何改善回收配套等。餐具走塑也是,重點其實不是紙質餐具質素低落、能否飲湯和「鋸扒」、如何對基層帶來不便,更關鍵的是為何商戶只以低成本購買廉價即棄餐具、是否有更環保和優質的即棄餐具、政策如何鼓勵市民自備餐具以減少使用即棄餐具。

政策討論失焦,議員們亦無引領市民討論,市民自然得出一些簡單結論:政府無錢、變相加稅、政策擾民,未能從整體改善環境和可持續發展。垃圾徵費研究多年,可能政府假設市民有一定認識;但到落實時,政府如何評估市民的環保意識、如何推銷和宣傳政策,應是環境及生態局的工作。惟觀乎幾乎被忽視的政策原意、早前在介紹政策及堂食塑膠飯盒等自相矛盾的情况,環保部門難辭其咎。

沒有形成社會共識的土壤

政府宣傳失焦,但民間常有自發討論,結果為何一樣失焦?今年5月3日,文友葉蔭聰兄曾在本版撰文(〈在垃圾徵費與減塑中尋找希望〉),談及要改變回收習慣,「有兩大方法:一是自上而下威權式地改,二是形成社會共識」。葉兄認為今日制度無法形成共識,確是如此。

筆者的一名前區議員朋友說,在舊時代的區議會,也許一早有區議員帶動民間自發實驗、教導市民分類,以至區議會派發環保餐具、鼓勵市民減廢。今屆優化後的區議會,似乎都集中宣傳政府政策、尋找「打卡點」推動經濟,感覺上較少做聯繫民間的工作,及由下以上的倡議。

這幾年,事實擺在眼前——為了「國家安全」和「多元聲音」,我們在各個架構都少了透明度和民選成分,政府委任成員的比例增加,市民意見難以直接上達,代議士也較少有接受公眾問責的意識。民情沒有上達,社會沒有討論的平台,市民不認為自己能夠影響政策,也只能夠責罵和冷嘲熱諷,更遑論擔憂對政策的建言被指「軟對抗」;又有建制人士指垃圾徵費是「激進反對派陰謀」,市民更難有信心發言。

至於政府一方面推行「環保」政策,另一方面卻在填海、開發新界、市區更新上大興土木,或在煙火表演等促進經濟的措施上一反環保意識,不規管大商場和大財團減少碳排放等,亦難免令市民感到政府偽善,更感不滿,認為政府並非誠心推動環保。

令市民身體力行 政府需下工夫

垃圾徵費和走塑,在一些國家和地區已推行多年,行之有效。區區固然不希望特區政府擱置措施,但特區政府應在政策宣傳方面做工夫,讓公眾更理解環保的必要和好處,明白短期內的不便,是為了長遠的社會發展。不過,近年年輕人常自嘲「我們不關心下一代,因為我們就是最後一代」,如何令市民身體力行推動環保?更需要政府下工夫。

作者是教育及時政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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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方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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