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

鄧鍵一、袁瑋熙

鄧鍵一、袁瑋熙:不同社交媒介影響力的世代差異

【明報文章】過去十幾年,關於社交媒介、演算法、迴音谷、意見兩極化等研究結果汗牛充棟,也進入了人們日常討論。例如不少人討論時事的時候都會意識到,自己在社交媒介接觸到的新聞資訊,會受到網絡的同溫層影響,導致自己接收的意見和觀點或者有偏差。很多時,當大家討論社交媒介與同溫層的關係,都傾向把兩者關係視為普遍的,即無論是透過facebook(fb)或Instagram(IG)接收資訊,人們都有可能因為演算法、自己在社交媒介建立的信息圈等因素影響,導致自己更容易接觸到跟己方意見一致的資訊。

但過去十幾年,社交媒介應用程式推陳出新,所謂網絡世代,也至少經歷了兩代。不同年齡層的人使用的社交媒介已經大相逕庭。例如我們在本欄文章〈Z世代怎樣用社交媒介接收新聞資訊〉(2022年10月20日《明報》;下稱〈Z世代〉)提到,年輕人雖然也會透過fb接觸時事資訊,但以接收和轉發的整體參與而言,fb始終比不上IG。在這個背景下,相對於比較早期成立的fb,IG裏面整體上流通的資訊,有可能比fb更接近年輕人的意見和價值觀。

另一方面,同溫層除了令人覺得在網絡上多數人跟自己意見一致之外,它投射出來的輿論環境,也會影響到人們覺得自己的想法,於整個社會是不是多數人的意見。在這篇文章,我們會延續〈Z世代〉的討論,了解透過fb和IG接收時事資訊,在不同年齡層的市民身上,分別會怎樣影響他們覺得自己的政治立場,在社會裏面是多數還是少數。

年長者愈多用fb

愈覺得自己立場屬社會多數

這篇文章的分析數據,同樣來自我們於今年3至4月委託研究機構所做的問卷調查(樣本數目4346)。附表是不同年齡層市民,覺得香港社會大概多少百分比的人跟自己有相同政治立場。整體上18至29歲、30至49歲年齡層市民的結果大致相似,都是約有七成人覺得,社會上約三至七成人的政治立場跟自己相同;反而,有大概三成的50歲或以上市民,覺得自己的政治立場屬於少數,明顯比較年輕的市民為多。

我們透過迴歸分析了解不同年齡層的市民,愈多使用fb和IG接收時事資訊時,分別對他們認知自己的政治立場在香港社會屬多數還是少數,有什麼影響(註)。結果如下:

(一)18至29歲受訪者愈多使用IG接收時事資訊,愈覺得社會上多數人跟自己政治立場一樣;但他們使用fb的多或少,則沒有影響。

(二)30至49歲受訪者愈多使用fb或IG接收時事資訊,都愈會覺得社會上多數人跟自己政治立場一樣。

(三)50歲或以上受訪者愈多使用fb接收時事資訊,愈覺得社會上多數人跟自己政治立場一樣;但IG對他們則呈相反影響,他們愈多使用IG接收時事資訊,愈覺得自己的政治立場屬社會少數。

年輕人視fb為「不相干」社交媒介

整套結果正好反映出,所謂社交媒介構成同溫層,是有一定條件的。IG畢竟相對來說是年輕人陣地,儘管社交媒介的設計和操作,整體上促進用戶較容易看見立場跟自己相近的資訊,整個IG裏面,符合年長市民價值觀和立場的資訊,可能本來就相當有限,導致年長市民愈多使用fb,愈會覺得自己的政治立場是社會多數,惟使用IG則會有相反影響。

另外,結合這篇文章和〈Z世代〉的觀察,我們大致上可以確定,對年輕人來說,fb是一個跟他們不相干的社交媒介。這裏所謂「不相干」,並非說他們不用fb。正如我們在〈Z世代〉指出,對很多年輕人來說,fb仍然是一個有用的平台,讓他們獲得時事資訊。但是即使他們多看了fb,也不會特別想在fb轉發資訊;同時,無論他們在fb看到的時事資訊多或少,都不影響他們怎麼看待自己政治立場在社會的位置。

註:控制變項包括性別、教育程度、婚姻狀况、居住狀况、經濟階層、政治立場、政治效能感、閱讀新聞的時間。

作者鄧鍵一是香港恒生大學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袁瑋熙是香港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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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鍵一、袁瑋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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