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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傑

王俊傑:看野豬問題:難道家豬的命不是命?

【明報文章】野豬問題擾攘本港多時,近日卻因北角輔警遇襲,漁護署捕捉和人道毁滅市區野豬後,重新進入大眾視線,一時之間,人豬共存的反思亦成為社會熱話。

悲劇變政治化議題

回望事件因由,一頭受傷野豬本月初在北角游走,闖入一個屋苑停車場,警員接報到場圍捕牠。野豬疑似受驚,撲向一名男輔警,並瘋狂追咬,以致警員小腿傷口深可見骨,野豬最終失足跌落10米山坡下重傷死亡。一場人豬相遇演變成各自死傷的悲劇,放在回歸20多年的香港,就不再是人豬共存的道德抉擇,而是發泄對警權不滿的政治化議題。坊間甚至有陰謀論稱,「野豬捕殺令」與警員遭野豬咬傷有關,是當局要為警員「報仇」而「趕盡殺絕」云云。對這些人而言,究竟他們是同情野豬的遭遇,抑或是夾雜仇警情緒去代入野豬的視角?他們又有沒有同情被咬的警察呢?

人類生存就帶有殺生現實

有人說野豬是生命,政府不應殘害。說實在,談到動物的道德地位,孰高孰低,難以判斷。根據香港食物安全中心的數據,現時全港鮮肉供應來自上水及荃灣屠房,兩間持牌屠房每日共屠宰約2067頭豬、40頭牛和4隻羊。當有人批評漁護署誘殺野豬,自己的飯桌卻保留家豬和肉牛等製作而成的料理,究竟他們是以什麼身分指摘和自居?難道野豬就該保護,家豬的命就不是命?或許,素食者看似比吃肉者更有資格譴責港府麻木不仁。然而,有科學研究指出,植物不單止有生命,而且有「痛覺」,所以「吃素就沒有殺生」的觀點自然不攻自破。既然人類自身無法進行光合作用,殺生就成為生存的一種手段,所以聲稱不該殺生的人,只是站在道德高地,說些漂亮話語,卻忘記人類的生存就帶有殺害生命的現實。因此,社會應討論的是:這是有意義,還是無意義的殺生?

舊處理方式無法追趕繁殖速度

據漁護署估算,本港野豬數目最多約3300頭。這裏粗略估算,假設男女各佔一半,母豬有一半能生小孩,即大約825頭。若每頭母豬能生兩胎,每胎數目平均4隻,這裏已年產6600頭野豬。假如按漁護署長的最新估算,每胎高達8隻的話,就有1.32萬頭。相比之下,漁護署在4年間僅遷移約800頭野豬,絕育約450頭野豬,意味着沿用舊的方式,根本無法追趕野豬的繁殖速度。從去年有約1000宗關於野豬帶來滋擾的投訴,就能略窺問題的嚴重性。面對增速如此驚人的野豬,動物維權人士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嗎?

不要忘記的是,野豬有着強大的適應力和繁殖力,而且會傳播疾病,破壞農作物、家畜和私人財產,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物種存續委員會的入侵物種專家小組(ISSG)早已把它列為世界百大外來入侵種。換言之,在專家眼裏,野豬和老鼠一樣危險。全國政協副主席、前特首梁振英曾經就野豬事件發文,質疑「野狗野貓會被人道毁滅,老鼠和曱甴會被毒殺,野豬為什麼有不同待遇?」

野豬和老鼠同樣危險

歸根究柢,市民之所以關心野豬,正正因為人有惻隱之心,一來,見其生,不忍見其死,這也是人禽之別;二來,相比老鼠和曱甴,野豬予人較親切的感覺。的而且確,野豬是生命,也應被尊重。然而,當野豬的禍害迫使港府不得不選擇採用人道毁滅的方式奪取其生命,港人就不應逃避這份要集體承擔傷害弱小生命的罪責,因為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回到人們爭論已久的動物道德地位,中國人講求「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即按一定的季節入山伐木,木材就會用不完。同樣,只要家豬家禽等動物數量足夠,人類就沒必要去殘害更多生物,否則等待人類的,是來自自然的審判。

作者是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成員

[王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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