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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宇

李廣宇:從蘋果亞洲員工被裁 看科企員工權益問題

【明報文章】近期一宗新聞引起社會廣泛報道及關注。自2020年起至今,蘋果亞洲公司(Apple Asia Limited)以員工品德問題為理由,連續解僱近200名員工,並不予合理離職補償。有員工不滿被蘋果公司強加「欺詐」罪名,向工會求助,並訴諸法庭。蘋果公司炒人的背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個自認為員工是企業「靈魂」的500強企業,為何會突然出現大批有問題員工?是員工訓練問題?監管常規問題?還是報銷程序問題?為何要在業績不佳之時才提出員工問題?炒人數目為何剛好是近年業績下滑之百分比(約20%)?炒的員工又為何剛好是人工較高的資深員工?相信許多市民都會抱同樣的疑問。

作為IT人協會的理事長,我十分敬佩敢於出來指控蘋果公司的現職與前員工,他們不懼對方財雄勢大,雖然可能最終拿回的賠償不多,但討回的是一個公道、一個名聲。要感謝他們的勇氣,才能令社會大眾了解到表面風光、以人為本的科技企業的陰暗面。據員工自述,公司解僱了相對高年資員工後又再以較低薪酬請新人,除人工節省外,省回的賠償平均每人20萬元,再乘上約200,就約有三四千萬了,人事部炒人後應可記一功。當事人稱,若不是被亂加上欺詐罪名,部分員工也不會挺身而出,而是任由蘋果公司手起刀落。

層層外判甚至自僱 權益保障較差

作為資深IT人,我跟大家分享科技企業員工在爭取權益方面的一般情况。IT專業分類十分多樣,有人工智能、程序編寫、項目專業、數據分析、網絡安全、服務支援,又有分通訊科技、醫療科技、環境科技等等,職能寬而行業廣,導致這一行業僱員之僱傭形式及福利待遇也有別於其他傳統行業,科技熱之下,IT人轉工情况亦十分普遍。隨着政府帶頭把科技相關項目層層外判,許多大機構也同樣將IT項目外判,三四判以後都是微企初創,甚至是以零散工自僱方式,保障自然比一般行業差。根據IT人協會會員數據分析,有66%在中小或微企工作,26%會員在大企業工作,8%會員則為自僱或零散工。

IT行業共通點是壓力大、工時長,不少中小企要求朝十晚十,項目近完成前後更可能通宵達旦。再加上科技發展快速,從業員持續進修之需求與日俱增,在極少公餘時間下,單身情况十分普遍。工時不穩、連休息時間也不足的IT從業員,在遇到勞資問題時,通常甚少向工會求助,也不會耽誤時間入稟法庭——與其打官司,不如轉工找新的工作,反正市場有其他機會!這是IT從業員的特點,但也造成了IT從業員的權益工作很難開展及維持,不像傳統產業工會般容易凝聚廣大會員,工時長以及工作模式亦成為了團結從業員的掣肘。

冀加強監察外判及跨國科企勞資問題

工會一直希望協助IT行業從業員爭取合理權益,爭取合理工時、加班津貼和合理勞工保障等等。但在奉行自由經濟的香港社會下爭取勞工權益十分艱難,我們希望政府能首先加強外判服務之監管,減少無效之多層外判情况,勞工處也要協助工會監察在港的跨國科技企業之勞資問題,以保證香港的IT行業從業員可以得到合理的工作待遇。

蘋果員工被裁員的案件只是冰山一角,我們希望通過這個事件引起社會對IT行業僱員的廣泛關注,即使是蘋果之類的巨頭企業,也不能逃避勞工法例的監管。是次蘋果申訴案將在11月開審,我們衷心希望審裁處裁判官能秉持公平公正的態度,做出公正公平的裁決,還員工一個公道!

作者是IT人協會理事長

[李廣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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