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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五

歐陽五:百年變局呼喚「大國之德」

【明報文章】梅貽琦曾說,「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意即優秀的大學不在於它有多麼豪華的建築,而在於它有傑出的教師。

那麼,何謂大國呢?

通常意義上,大國是指擁有強大地緣政治實力和國際地位、擁有廣泛影響力的國家,其經濟、科技、軍事實力必然超群。這是大國的基礎條件。但是,世人對大國的想像不止於此,還有更多的期許。

套用梅先生的話,所謂大國者,非謂有大實力之謂也,有大德之謂也。

德,意指美好、高尚的品質。中國古人總結了兵之六德——禮、仁、信、義、勇、智;民之六德——知、仁、聖、義、忠、和。筆者認為,大國之德,至少包含三點:信、仁、和。

美國失「信」、缺「仁」、不「和」

作為當今世界第一大國的美國,自然要承受更多的評判與更高的期望。

信,對應着國際關係領域的戰略信譽,主要通過履行國際規範的義務和對他國尤其是對盟友的承諾來獲得。特朗普執政期間四處退群毁約,將美國的國際信譽值耗至極低點。拜登上台後,人們期望新政府給美國帶來新的變化。新政府確實做了回調,但令人遺憾的是,美國的信譽值並不穩定。美、英、澳三國領導人本月15日宣布,三國建立名為「AUKUS」的美英澳三邊安全伙伴關係。在該框架下的第一項任務即幫助澳方發展核動力潛艇。此舉首先違反了《核不擴散條約》的精神,具有嚴重的核擴散風險。其次,美澳在未提前知會法方的情况下達成核動力潛艇合同,這導致澳洲取消了原本與法國簽署的常規動力潛艇合同,招致法國政府的強烈不滿,並召回了駐美、澳大使。雖然法、美領導人通話尋求和解,但美國的失信行為依然在盟友心中投下了陰影。

仁,對應着道義,主要看大國對小國、弱國,對民眾尤其是弱勢群體的態度。從美國的黑人運動、新冠疫情到從阿富汗撤軍等問題上的表現,「仁」字稀缺。不久前,美國出動軍機從阿富汗執行撤離任務時,多名阿富汗平民從飛機上掉落,不幸墮亡,令人心寒。

孟子在闡述大國與小國關係時曾說,大事小以仁。大國的「仁」會讓小國感覺自己受到尊重,從而為大國贏得更多小國的尊重。深諳外交之道的美國不會不懂此理,只是大國的傲慢已成慣性,在「美國至上」、「唯我獨尊」的視角下,無法放下身段來「內視」、「自省」、平視世界。

和,則是大國推動國際合作與協調矛盾的胸襟與能力,可通過對實力相近者、立場不同者的態度來考查。過去,美國通過美元霸權、打貿易戰、發動輿論攻勢來打擊競爭者,蘇聯、日本和歐洲國家都曾遍嘗滋味。當中國國力逐漸與美國接近時,也成為了美國的打擊目標。從貿易戰、科技脫鈎、拉動盟友圍堵反中到對華抹黑輿論戰……9月24日,中國外交部發布《美國干預香港事務、支持反中亂港勢力事實清單》,列舉了五大類、100餘項基本事實,包括炮製涉港法案、污衊詆譭特區事務、包庇支持反中亂港分子、多邊串聯施壓等。美國遏制別國的手段老辣而豐富,令人「嘆為觀止」。但是,這麼做副作用也很明顯,一是會失去潛在的朋友、合作和機遇,二是消耗了自己的硬實力與軟實力。

中美兩國元首不久前通了話,兩國領導人近日在聯合國大會上的發言,基調也大致溫和。孟晚舟也在25日得以回到中國。這是美國緩「和」對華關係的迹象嗎?哪怕它只是表象,也是世界所盼的一步。

美國軟實力加速衰落

關於美國霸權是否衰落的討論很多,筆者認為,美國硬實力有重返高峰的可能,但其軟實力,卻在加速衰落。荀子說,故用國者,義立而王,信立而霸,權謀立而亡。美國的大國權力還在,但權威卻在下降。權力可通過強制的方法迫使他人、他國服從,而權威只能靠獲得信任、尊敬來使其追隨。

信、仁、和,雖是大國的理想境界,但取乎其上,得乎其中。百年變局和世紀疫情交織疊加下的世界,人們更加呼喚擁有大國之德的領導力。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歐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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