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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

王建國:職業專才教育 迎向科技新世代

【明報文章】智能科技推動行業創新轉型,人工智能、區塊鏈、自動化科技頓成智慧城市及數碼經濟的發展動力。世界經濟論壇於去年10月發表《未來就業報告》,預計至2025年,在人工智能、機械人和自動化的影響下,約8500萬個職位會被取代,但同時創造9700萬個新的就業機會(註1)。新冠(COVID-19)疫情的衝擊加快了科技發展和應用的步伐,面對科技新世代,教育培訓機構需以新思維,培育新人才,應對新常態。

職專教育培育專才 社會價值舉足輕重

要在數碼時代推動社會創新,建立高技術人才庫,職專教育功不可沒。以瑞士及德國為例,兩國勞動力對市場反應迅速,支援國家經濟發展,降低年輕人失業率,這與「雙軌制」職專教育不無關係。兩地學生在中學階段的職專教育參與率於2018年分別為64%及47%,遠高於香港近年的18%(註2),職專教育絕非年輕人的次選。

在香港,職專教育雖已成為教育體系的重要部分,提供文憑、高級文憑至學士學位程度的課程,其價值卻仍未為社會廣泛認受。羅兵咸永道(PwC)最近發表研究報告,指出香港的職專教育為本地培育高技能的人力資源,並從社會經濟角度反映職專教育的價值。

報告提到職專教育對本港8個核心行業的貢獻,包括資訊科技、工程、設計及創作、商業及市場推廣、旅遊及款待、建造、健康護理及科學,以及教育及社會服務業,這些行業於2019年佔本地生產總值超過70%。自1980年代初,職專教育機構為各行各業培訓超過90萬名畢業生,佔香港總勞動人口近24%。香港職專教育多年來提升畢業生的就業能力,有效減低青年失業的情况。職專教育畢業生與高中畢業生相比,其薪酬提高了約30%至100%。可以說,職專教育通過教育和職業發展,大大改善了社會流動性。

參考國際楷模

歐亞等地多國早已聚焦職專教育的發展,PwC的報告參考了德國、瑞士、澳洲、英國、芬蘭及中國內地的職專教育優良模式,總結影響香港職專教育發展的要素,以下逐一探討。

加強業界協作 「雙軌制」培育應用型人才

職專教育機構與僱主之間的聯繫,對於提高職業教育的質量尤其重要。KOF瑞士經濟學會的一項研究顯示,在職專教育發展較好的國家,往往會讓僱主參與其中,如制定資歷標準、設計和更新課程,以及制定評估和考試標準。

以「雙軌制」教育模式聞名的德國和瑞士,行業的積極參與是職專教育成功的要素。根據德國聯邦職業教育局的統計數字,約20%的德國企業會為年輕人提供學徒訓練(註3),當中約七成時間會在職場學習,其餘約三成時間在院校上課,這樣的培訓模式,能為企業培訓人才。近年,英國的學徒訓練也延伸至學位級別,涵蓋超過1500種職位,得到大企業和中小企支持,計劃亦受家長及學生歡迎。新加坡早年亦推出與香港職業訓練局(VTC)「Earn & Learn職學計劃」相類似的「技能創前程在職培訓計劃」(SkillsFuture Earn and Learn計劃),並逐步發展工讀課程(Work-Study Programmes),涵蓋大學、理工學院和工業教育學院的技能相關課程,與企業更緊密接軌。

回望香港,VTC屬下香港高等教育科技學院(THEi)近年亦開辦學位學徒課程;Earn & Learn職學計劃亦已涵蓋一些高技術的行業,如資訊科技、電腦及電子業等。參考國際經驗,本港如何進一步把雙軌學習模式推展至更多不同行業、教育程度和資歷,並鼓勵企業提供學徒培訓名額,確實值得深思。PwC報告建議探討發展類似德國的「大師」(Meister)資歷,如引入資歷架構認可的大師級資歷,讓高技術專業人才獲得行業和政府的認可。

終身學習 提升技能

工業4.0浪潮席捲全球,自動化、人工智能的急速發展為企業創造大量機會,推動終身學習已成環球趨勢。新加坡於2016年推出「技能創前程(SkillsFuture)」計劃,本人當年在新加坡從事教育工作時曾積極參與推動這個全國性的技能推廣運動,樂見運動為企業和市民提供人力培訓支援。新加坡政府數據顯示,2020年的勞動人口培訓參與率為49%,比2015年的35%顯著上升(註4)。

在香港,政府為鼓勵終身學習,推出了多項措施,如持續進修基金等。誠然,要維持香港的競爭力,必須從人力資源着手,PwC報告建議加大力度發展和推廣終身學習,同時檢視和持續優化資助計劃的運作模式,鼓勵更多在職人士進修增值,為再工業化、自動化和數碼化發展多元的人才庫。

提升職專教育在本地、地區和國際的地位

香港職專教育資歷已經為國際認受,為延續並提升香港在國際舞台上的角色,職專教育機構一直積極參與並舉辦國際性的職專教育會議,以及鼓勵學生參加國際比賽,促進國際交流。然而,香港職專教育在地區和國際上的認可度還可進一步提升。

PwC的報告建議香港職專教育機構多與大灣區的伙伴合作,並透過舉辦更多交流活動,展示職專教育學生的能力;更可探討與本地及海外機構和專業團體建立互相認可的職專教育資歷,加強區內職專教育課程資歷的相互認可,以吸引國際學生來港。

推動應用科學大學 職專教育與傳統教育看齊

PwC報告指出,在瑞士、德國、芬蘭等國家,專上程度的職專教育與傳統學術教育看齊。當地設有由政府資助的「應用科學大學」(Universities of Applied Sciences, UAS),提供以職業為導向的應用學位課程,選擇職業教育途徑的學生同樣獲得認可學士學位資歷。新加坡政府也成立了兩所由政府資助的應用教育型大學。而在內地,中央政府亦積極推展本科程度的職業教育課程。

為進一步完善職業專才教育的階梯,報告提出正式建立政府資助的應用科學大學,提供以應用及職業為本的學位課程,即應用學位,與傳統學術學位有同等的資歷,以促進職專教育長足發展。

職專教育機構、政府及業界 共同推動職專教育

要提升職專教育的地位,政府及行業的支持十分重要。我在新加坡的大學和理工學院從事技術及職專教育20餘載,親歷社會對職專教育和技能認受的轉變。2013年起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將國慶群眾大會演講由新加坡國立大學校園改換到當年新落成的工藝教育學院校園舉行,對提高當地職專教育的地位起了重大作用。2016年成立新加坡精深技能發展局(SkillsFuture Singapore, SSG),旨在協調各界,推動全國精深技能發展的運動,發揚終身學習的文化,鞏固新加坡的優質教育和培訓系統。

而在內地,今年4月召開的全國職業教育大會亦傳達了中央對加快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培養更多高素質技能人才的指示,顯示政府的大力支持。

香港的職專教育為社會和業界培育了無數專才,他們有創業的、廚藝大師、工程師、時裝設計師、創科新星等等。相信在職專教育機構、政府和業界的共同努力下,將能吸引更多年輕人選擇職專教育,多元發展。

註1:World Economic Forum (2020). The Future of Jobs Report (bit.ly/3wVFjts)

註2:PricewaterhouseCoopers (2021). Vocational and Profess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 Shaping the Future of Work: Review and Outlook (pwc.to/3qlZluy)

註3:Federal Institute for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BIBB) (2018). VET Data Report Germany 2016/2017 (bit.ly/3qnWMIl)

註4:Manpower Research and Statistics Department, Ministry of Manpower, Singapore (2020). Labour Force in Singapore 2020 (bit.ly/3vWP6xU)

作者是職業訓練局副執行幹事

[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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