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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飛龍

田飛龍:蘋果的終點 是港式言論自由的新起點

【明報文章】《蘋果日報》沒能熬到7月1日的百年黨慶,在6月25日正式倒掉(6月24日出版最後一期)。蘋果日報的終點時刻,引發香港內外較大的輿情甚至「同情」。外國勢力「閉着眼睛」「哀悼」蘋果,不顧任何的法律事實和正當程序。他們認為這一切都是《國安法》惹的禍,是國安法斷送了蘋果日報,打壓了所謂的港式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造成了香港民主環境中的「寒蟬效應」,並對國安法的規範品質提出質疑,認為罪狀「界限模糊」,威權色彩嚴重。

這些依託西方「普適價值」和法治形式標準的批評話語,粗淺看來頗具煽動力與迷惑性,如果放在2019年「修例風波」的氛圍中,說不定可以再次煽動一場極大規模的「蘋果風波」。然而,有了國安法,「蘋果風波」是肯定無法到來的。

霸權心理的自我扭曲

任何有着基本良知、歷史記憶和法理常識的人都會明白,國安法是保護「一國兩制」及其所承諾之一切權利與自由的法律,其中自然也包括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保護。國安法在「一國兩制」範疇真正找回了「國家」,使得國家權力在香港日常管治中有了制度立足點。

國務院港澳辦發言人6月25日就蘋果日報事件所涉外媒和外國勢力的歪曲評價發表聲明,指出國安法下的警方執法和司法程序完全符合香港法治標準,打擊的是涉事機構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行為,不是針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也不存在脫離具體法律秩序的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發言人呼籲關注具體事實和法理,並列舉出國安法實施以來香港居民權利自由獲得更有力保護、媒體機構進駐香港增多等基本事實,嚴正反擊外媒和外國勢力的歪曲。

類似的官方聲明以及事實與法理的說明,國安法實施以來已經有過很多次,中國每次都盡了充分的說明和解釋責任,可是對方往往充耳不聞,所謂你「永遠無法叫醒裝睡的人」。當黎智英和「蘋果系」被西方勢力穩定地識別為「自己人」之後,每一次具體的執法行動和司法審判,似乎都會演變為乾枯無趣的「普適價值」的話語鬥爭甚至各說各話。我們每每檢討自己的宣傳和話語為何努力地按照法治和民主的規範格式傳遞,仍然得不到西方的理解,改變不了話語權的劣勢。

事實上,西方根本不在乎事實和你的解釋誠意,只在乎憑藉所謂霸權優勢對你的扭曲和施壓。他們要的不是是非,不是公理,而是關於操弄是非和公理的霸權快感。他們要的是一切事務的「泛政治化」以及借助一切事務對中國的「污名化」,他們知道自己踐踏了基本事實和法理,但他們最在乎的是一切踐踏之後仍然有大量國家和人群為其喝彩,而一次次驗證其霸權的「夕陽」成色。

蘋果日報事件引發的輿論鬥爭和法律鬥爭,切入了中美新冷戰的核心地帶,暴露了西方人權與民主話語的「霸權」底色,以及在西方實力不斷下降背景下維護霸權的分寸之亂和理由之短。從長期趨勢看,西方話語權紅利必然伴隨總體霸權下降而削弱,中國持續崛起、新冠疫情防控能力反差、特朗普/拜登主義的邏輯矛盾與實踐錯位,以及廣大第三方國家力量的立場中立化與緩慢偏向中國,這些因素都在解構西方霸權,並進一步加劇其邏輯錯亂和行為失序。

但這個世界仍在霸權的無奈變亂之中,由事實到價值,由話語到話語權,由民族性到普遍性,由發展權利到平等尊嚴,由東方化陷阱到世界舞台中央,忍辱負重、知行合一、集體奮鬥、堅定突破是必由之路。我們仍有責任和必要性,繼續向國人與世界解釋清楚國安法何為,「蘋果系」何以倒掉,以及香港未來的自由將會怎樣。

蘋果的蛻變與退場

我們要回到基本事實與制度變遷過程來談論問題:

其一,「蘋果系」的30餘年歷史,是從本土小報發展為外國勢力「第一代理人」的歷史,其報業「暴發史」是香港政治史的一個絕佳縮影,完整追溯可見其「危害國家安全」的長期威脅性和具體行為軌迹;

其二,香港回歸以來「23條立法」長期懸空,「蘋果系」在《基本法》提供的自由空間包括灰色地帶,從事「反基本法」的激進煽動和「顏色革命」的策劃動員,一直未有受到法律的有力懲治;

其三,「蘋果系」成功的關鍵,不是新聞自由的合法享有及新聞專業主義,而是過度政治化操縱,以及外部勢力的過度拔高和援助,其實質是以新聞機構為名的顛覆性「政治機構」;

其四,在2014年非法佔中和2019年修例風波中,「蘋果系」內外勾結,煽動違法和暴力,大量製造「假新聞」,請求外國勢力制裁香港和中國,是反中亂港的急先鋒,不僅嚴重破壞香港法治及每一個人的人身安全與自由權利,而且毒害了香港民主文化和民主運動的守法倫理,貽害極深;

其五,2020年國安法制定,既往濫用新聞自由的灰色地帶在法律上得以清晰化,「蘋果系」無視新法,繼續從事反中亂港活動,終於觸犯法網,面臨刑事追責。

「蘋果系」的倒掉是長期危害國家安全、破壞香港繁榮穩定以及直接觸犯國安法規範的結果,是任何理解和接受現代法治常識的人都可以認同的結果。偏偏美國人不同意了,歐洲人不同意了,這在形式上是雙重標準,在實質上是對歐美自身法治與民主規範價值的自我羞辱。本來,現代西方霸權的成分中有強制,也有美德,是現代同時期各文明相互競爭的結果,但今天的西方霸權體系中美德日減,強制日增,典型如美國逐步由「自由帝國主義」敗壞為「制裁帝國主義」。

在香港問題上,在新疆問題上,在中國經貿與高科技發展問題上,西方霸權的「美德殘餘」幾近為零。表象上,西方的話語濫用和制裁大棒亂舞,仍有一定蠱惑力和破壞力,但實質上這是西方文明的內在危機和衰落之象,是其不能知行合一、緊守分寸與美德的體現。

港式言論自由的新起點

想想2019年修例風波中,蘋果日報煽動「本土攬炒主義」,強制各商舖支持「時代革命」,對青年的黑暴行為鼓吹縱容,勾結外部勢力推動「港版顏色革命」,更是進一步利用修例風波造成的社會撕裂與仇視國家的負面情緒推高官民對立,引導後續的「選舉奪權」,將香港民主運動推入激進深淵,誤盡蒼生,其罪惡纍纍,罄竹難書。那時的黑暴運動及「蘋果系」的「新聞自由」,是美國政客所謂的「美麗的風景線」,但其造成的香港的「寒蟬效應」及對不同意見人士的言論自由的損害,他們完全是無視的。

彼時,香港「23條立法」缺失,本地治安法律規範制裁力不足,法院無法提供止暴制亂的有力裁判,甚至出現個別法官讚揚黑暴分子的錯誤司法取向。然而,西方政客盛讚和鼓動這樣的「黑暴自由」,殊不知或刻意不見這樣的自由根本不是合乎道德的自由,而不過是美國自己都深受其害並深惡痛絕的「恐怖」行為而已。國安法懲治的僅僅是這樣的「黑暴自由」,正當而有力。

國安法行其正道,「蘋果系」罪有應得,司法正義與法治正在香港快速得到重建。擺脫了「黑暴之亂」,香港的一切權利和自由,才能得到法律的規範保障和有效行使。西方政客,與其哀悼蘋果的倒掉,不如檢討內心的邪惡和西方文明的內在潰爛,尋求東西方文明合作與更新之道。否則當西方霸權因過度透支和美德歸零而最終也倒掉,其自身的歷史命運和終局就很不妙了。

蘋果的終點,是香港法治的國安缺陷與「一國兩制」制度體系欠缺得到有效彌補的一個標誌性事件,更是港式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的嶄新起點。風雨過後見彩虹,香港不同群體的言論自由從此可以不受煽動及免於恐懼地表達,不同新聞機構可以在法律保障範圍內報道事實並監督政府,人們可以就制度和政策議題展開理性商談和民主參與,並得到特區政府和中央的及時回應。這樣的港式言論自由、新聞自由與民主正是國安法所要追求和保護的,也是「一國兩制」制度體系建設的規範目的所在。

作者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

[田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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