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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守軍

崔守軍:「兩國方案」是解決巴以衝突的終極思路

【明報文章】自5月10日以來,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間的衝突持續惡化,引發國際社會擔憂。以色列執意拆除東耶路撒冷阿拉伯人的住所,限制穆斯林到位於耶路撒冷的阿克薩清真寺進行宗教活動。這是誘發此次衝突的直接原因。在11天內,巴勒斯坦伊斯蘭抵抗運動哈馬斯向以色列發射了數以千計火箭彈,而以色列國防軍也對加沙進行了毁滅性的空中轟炸。

由於以色列在軍事上具有壓倒性優勢,衝突導致數百人喪生,其中絕大多數是阿拉伯人。在埃及、約旦等國的積極斡旋下,以色列安全內閣於20日宣布同意接受埃及提出的雙邊無條件停火倡議,並於21日凌晨生效。雖然局勢有所好轉,但停火協議仍頗為脆弱,巴以衝突的根源並沒有消失。

巴、以內部各有紛爭

此次巴以衝突升級是內外因素共同導致的結果。在以色列內部,各黨派之間紛爭不斷。一方面,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利庫德黨在2019年起的第四次議會選舉中的支持率不高,無法組建聯合政府;另一方面,內塔尼亞胡本人又因腐敗等指控而面臨審訊。對內塔尼亞胡而言,奉行強硬主義路線,鐵腕打擊哈馬斯的挑釁行為,有利於提高自己在議會和民眾中的支持率。在巴勒斯坦的內部,法塔赫與哈馬斯之間矛盾日增。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領導人阿巴斯推遲了原定於5月22日舉行的全面大選,這是巴勒斯坦15年來舉行的首次大選,引發了哈馬斯的強烈反對。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內部矛盾重重,阿巴斯擔心由於支持率不足而難以形成統一力量與哈馬斯相抗衡,最終可能像2006年選舉一樣輸給哈馬斯。

美國的中東政策混亂

從外部因素看,美國混亂的中東政策難辭其咎。特朗普政府奉行偏袒以色列的偏激政策,將美國駐以色列使館從特拉維夫遷到耶路撒冷,承認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支持以色列在東耶路撒冷興建更多的猶太人定居點。特朗普的上述做法違背了聯合國決議,引發了阿拉伯人的強烈不滿,積累的怨氣和怒火在此次衝突中集中爆發出來。拜登執政後,雖然對特朗普「離經叛道」的中東政策有所修正,但奉行從中東抽身的收縮政策,對解決巴勒斯坦難題的興趣不大。在此次衝突爆發後,拜登政府為爭取國內猶太勢力的支持而發聲支持「以色列有自衛權」,多次單方面阻撓聯合國安理會就巴以局勢發表「統一立場」,對以色列和哈馬斯的停火表態「姍姍來遲」,從而導致衝突持續升級。

方案並非沒有爭議

巴勒斯坦問題由來已久,是中東局勢的核心問題。如果說1947年聯合國關於巴勒斯坦分治的決議是阿猶兩族矛盾激化的催化劑,那麼以色列建國則是阿猶矛盾發展為阿以衝突的直接原因。由於猶太國家以色列已在1948年建國,而真正意義上的巴勒斯坦國尚未建立,所以從根本而言,在巴勒斯坦建立一個阿拉伯國家,也就是推進「兩國方案」,是實現中東持久和平的終極方案。「兩國方案」可見於1974年聯合國的「巴勒斯坦問題的和平處置」方案,主張在阿猶雙方都認可的安全邊界上建立兩個國家,實現和平共存。以聯合國第194號決議為基礎,巴勒斯坦方面主張建立一個以1967年戰爭之前邊界為基礎、以東耶路撒冷為首都的獨立巴勒斯坦國。

客觀上講,「兩國方案」並非沒有爭議。在以色列,不少傳統的極右翼勢力極力反對「兩國論」、主張「一國論」,即認為包括耶路撒冷在內的約旦河西岸地區都是以色列的領土,反對巴勒斯坦建國。此外,一些生活在以色列國內的阿拉伯人雖然受到歧視,但卻認同以色列,不願意被劃歸到未來建立的巴勒斯坦國。在巴勒斯坦,哈馬斯與法塔赫處於分治狀態,哈馬斯拒絕承認以色列的合法地位,主張消滅以色列國,這使得巴以和談困難重重。

以發展來促和平

2011年中東巨變之後,敘利亞、伊朗、伊斯蘭國等熱點問題層出不窮,巴勒斯坦問題逐漸被「邊緣化」。無論是美國,還是中東阿拉伯國家,都不再將巴勒斯坦問題作為核心議題,這加大了國際社會推動解決巴以問題的難度。此次,巴以衝突的再次爆發,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重新聚焦到巴勒斯坦問題上來,從而為「兩國方案」的推進提供了一個新的契機。雖然中東和平難以一蹴而就,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國際社會應切實從解決加沙地區的人道主義災難入手,推動巴勒斯坦地區的發展。以發展來促和平,是解決耶路撒冷歸屬、猶太定居點和難民等棘手問題的必由之路。

作者是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專聘研究員、國際關係學院教授

[崔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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