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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

陳景祥:恃強凌弱

【明報文章】政府上周五宣布,全港37萬傭工須在5月9日或之前接受強制檢測,續約時要接受疫苗注射(特首林鄭月娥昨說,強制外傭接種疫苗一事,政府目前未有定案)。結果,過去的周六周日兩天多個檢測中心大排長龍,不少外傭要等候幾個小時。突然要求37萬外傭在約9天內完成檢測,同時間還有東涌居民需要強檢,政府的檢測能力可否應付?過去周六、日兩天的人龍已經給出答案,政府事前根本沒有做足準備,安排混亂是意料中事!

若為「外防」 應強制所有外勞打針

菲律賓外長洛欽(Teodoro Locsin Jr.)指特區政府強制外傭接種新冠疫苗的做法有歧視成分;香港勞福局長羅致光則表示,外傭非香港居民,可選擇不留港工作;言下之意,是強制外傭注射疫苗的決定不會改,外傭也沒有選擇,必須接受。

如果強制注射疫苗目的是「外防輸入」,那麼所有從外地來港工作的人士,不管是否外傭,都應該強制接種疫苗,以保香港安全,沒有理由特別針對外傭。只有外傭須強制打疫苗,而其他來港工作人士毋須,如此安排確有歧視意味。

僱主若在外工作 感染風險遠比家傭高

強制檢測亦如是,勞福局稱外傭一旦感染,可能會傳染僱主或家庭成員,加上外傭有定期社交聚會,如外傭染病,有可能導致跨家庭交叉感染,有見於此,政府認為有必要強制所有外傭接受檢測。

家傭主要在僱主的居所工作,每周只有一天假期可以外出,僱主的家庭成員有些可能每周5天在外工作,社交聚會肯定比家傭更多,他們受感染的風險其實遠比家傭高,為何僅一名外籍家庭傭工確診(帶有N501Y變種病毒株),就要全港37萬家庭傭工全部強檢?

一直以來,政府的強檢措施主要針對出現確診個案的處所,以大廈、地區的住戶等為強檢目標;其他如食肆、娛樂場所員工要強檢,皆因他們的工作接觸人數多;但家傭主要在家居工作,風險其實比其他工種都要低。

去年12月曾爆出豐年樓外傭感染群組,涉爆疫的大埔大榮里豐年樓一個單位是外傭宿舍,因共住而出現感染,並非每周一次放假時聚會而導致爆疫。

豐年樓外傭感染群組出現後,政府即提出將為全港外傭提供一次過免費檢測,但並沒有要求全港外傭強檢。外傭爆發感染群組卻毋須全體強檢,但這次只一名外傭受感染反而需要,原因何在?

抗疫經常出現莫名其妙決定

政府的抗疫工作經常都出現一些令人莫名其妙的決定,擾民卻看不出有什麼實效。變種病毒株在社區傳播,政府需全力追蹤並堵截,措施是正確的,但因感染者是外傭,全港外傭都要強檢,則明顯是「有勇無謀」的盲勁(外傭的病毒基因排序與早前的印度裔男子一樣,政府為何不下令所有印度裔人士都要強檢?)。

政府似乎只是為了顯示自己「積極進取」,卻沒有足夠後勤支援配合,外傭排隊幾個小時做檢測,長長的人龍其實已構成播疫風險,至於家傭要排隊幾個小時,僱主要家傭處理的家務多少都會受到影響;換言之,全港外傭強檢涉及受影響的人數其實遠多於37萬!

外傭是弱勢群體,沒有什麼「有力人士」會為他們發聲,羅致光局長一句「外傭不接受強制注射疫苗可選擇不留港工作」,就是典型的「恃強凌弱」,「唔打針就唔好撈」,是看準了外傭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能力。新冠疫情至今呈現的世界,正是貧富不均更加嚴重,而弱勢群體所受的打擊最大,令不平等的世界更不平等,香港官員正是親身做了示範!

窮國、年輕人、弱勢群體 疫下受害深

BBC去年9月公布了一項調查結果,調查訪問了近3萬名來自世界各地(包括內地和香港)的人士,結果顯示,來自貧困國家,以及年輕受訪者都認為自己受害最深。多數國家內部情况都顯示,弱勢群體所受打擊最深(註1)。

世界銀行兩位研究員撰文,指新冠疫情對民眾的收入影響最大,一次疫情過後,5年時間仍不足以令疫情對機會不平等和社會流動的全面影響全部顯現,其中2020年全球極端貧困率、低收入經濟體和新興經濟體的收入不平等都有可能進一步惡化(註2)。

除了貧富差距,發展中國家的疫苗供應不足,導致疫情失控,原因之一是專利權的壟斷。近期印度疫情失控,印度政府希望疫苗原料與專利能讓渡解危,然而美國《華盛頓郵報》的報道指,進步派人士敦促拜登政府支持國際發起的專利讓渡訴求,包括白宮防疫專家福奇,以及美國貿易代表戴琪都傾向支持,以利發展中國家能快速生產疫苗;然而商務部等官員則提出反對,認為讓渡專利可能會引起反效果,特別是把知識產權拱手出讓。

疫苗分配不公情况極為嚴重

據世衛的資料顯示,疫苗分配不公平情况極為嚴重。至日前為止,全球已接種超過10億劑新冠疫苗,但低收入國家民眾僅接種了其中的0.3%。而早在去年5月第73屆世界衛生大會召開前夕,巴基斯坦、加納、南非等國家的領袖就聯署了一封公開信,呼籲各國政府共同支持可以快速生產並免費提供的「人民疫苗」,最後都不得要領。

貧富差距拉大、弱勢和強勢之間的力量更懸殊,新冠疫情令情况更加惡化。「世界經濟論壇」早前發表的《2021年度全球風險報告》指出,疫情之下世界各地的年輕人將會首當其衝,可能會完全錯失未來10年的發展機會。

政府措施落不到實處 一意孤行令人失望

疫情肆虐,所有人都受影響,香港受打擊最深的也是基層弱勢群體,特別是基層勞工,以及剛畢業踏入社會找工作的年輕人。不少呼聲一直要求政府設臨時失業保障,以及加大派發現金給基層市民紓困,應付當前困境,然而政府卻一直迴避。今年《預算案》政府仍然否決失業援助,反而推出「百分百擔保個人特惠貸款」,結果招來劣評如潮,其中有反應指貸款計劃只會「令你又失業又欠債」,何來幫助?

基層市民和外傭都是弱勢群體,最需要政府支援,然而每一次政府的措施都落不到實處,他們的訴求都得不到回應;政府的一意孤行,令人十分失望。

註1:〈新冠疫情:BBC全球調查顯示世界貧富不均加深〉,BBC中文網,2020年9月11日

註2:Ruth Hill、Ambar Narayan:〈新冠肺炎疫情對發展中國家的長期不平等可能意味着什麼〉,《世行之聲》,2021年1月7日

作者是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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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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