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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五

歐陽五:世界需要什麼樣的多邊主義?

【明報文章】4月22日,在世界地球日當天,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以視像方式出席了美國主持的「領導人氣候峰會」,並發表了題為「共同構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講話。他表示,中方歡迎美方重返多邊氣候治理進程。中美剛剛共同發布了《應對氣候危機聯合聲明》,中方期待同包括美方在內的國際社會一道,共同為推進全球環境治理而努力。

在大國博弈與世界分裂危險加劇的當下,氣候峰會的召開,展現出人類在面臨共同問題上團結與合作的機會之窗。中國領導人的出席既表明了中方珍視與美方合作的有限機會,也再次展現了對多邊主義的支持。

如果說新冠疫情在全球的肆虐印證了人類同呼吸、共命運的事實,也暴露了多邊主義在一定程度上的「解構」、各國沒能有效合作的短板,那麼,應對氣候變化會是人類汲取教訓、修復多邊主義的開始嗎?

世界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多邊主義?

(1)具有開放性與包容性

世界上有190多個國家,包括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均是國際大家庭的一員。每個國家都是平等的,因而多邊主義應盡量多地覆蓋全球國家,對不同類型的國家保持開放。

以意識形態為基礎的多邊主義或拉幫結派的小圈子不是真正的多邊主義,不利於國際社會的團結合作。冷戰時代,美蘇都有自己的多邊主義陣營,造成的是世界的分裂。理想的多邊主義不是封閉和排他的,而應當是廣泛的、包容的。

新冠疫情驗證了這一多邊主義方向的重要性。任何一個國家、一個社區、一個角落被落下,世界就不可能完全重啟。

(2)滿足基本需求,兼顧共同利益

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Abraham Maslow)從人類動機的角度提出需求層次理論,從低到高分別是:生存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嚴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這啟示人們,無論各國的需求如何衍變,人類社會的發展需要優先滿足生存需求和安全需求,例如水、空氣、食品等,多邊主義應優先滿足、保障各個國家在生存、安全、健康等領域的基本需求。

福島核事故污染廢水處置問題,雖然排放方是日本,影響面卻遠不止一國。在美國庇護、允許之下,日本決定排放核廢水,沒有體現海洋安全的共通性與對各國合理需求的兼容性,缺少體現利益相關方的多邊主義精神。核污水排放事關全球生態環境安全和各國民眾生命健康,所以它不是一國或兩國的「私事」,本應秉持公開透明原則,在相關國際組織框架內科學評估,在國際社會尤其是周邊國家充分參與的多邊主義框架下協商解決。

(3)負責任大國之間的有效協商

無論是抗擊疫情、促進經濟復蘇還是應對氣候變化,沒有合作的、健康的大國關係,沒有大國間有效協調合作的多邊主義是難以奏效的。

早前中法德領導人率先舉行氣候問題視像峰會,重申減排承諾,強調多邊合作。上周「領導人氣候峰會」,美方主動邀請,中、俄等國領導人參與,互釋善意,給世界氣候治理注入了信心。

中美關係具有廣泛的外溢性和全球影響力。中美兩國的互動點和合作面的大小不僅事關中美兩國,也在一定程度上決定着全球治理能夠辦成多大的事。

新加坡前資深外交官、新加坡國立大學亞洲研究學院學者馬凱碩(Kishore Mahbubani)近日表示,在一個互相聯通的世界,全球78億人並非不同船上的陌路人,而是坐在同一艘船的不同船艙裏。他呼籲,儘管未來10年中美競爭必將加劇,但聯合國仍可以在協調兩國關係上發揮作用,讓雙方意識到政治競爭不僅影響兩個國家,也會摧毁同一條船上的其他幾十億人。

美國前財長薩默斯(Larry Summers)近日也在博鰲亞洲論壇2021年會上形象比喻,中美共乘一艘救生艇在波濤的海上前行,不論兩國對彼此的觀感如何,都必須為彼此提供戰略保證,盡可能合作。

薩默斯為中美關係未來20年的發展描繪了兩種圖景,較樂觀的圖景是兩國共同繁榮,雙方通過協商達成共識,建立良性競爭的框架;兩國成為驅動世界經濟的雙引擎,驅動創新和供應鏈,為世界提供巨大市場。

這種有利於促進多邊主義的格局當然是世界的共同期盼。後疫情時代,人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回到過去,恢復正常秩序,而是在事關全人類的共同利益面前,各國特別是大國能夠無國界地思考和行動,修復、升級多邊主義,為地球公民尋找到普遍認同的共同安全之路。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歐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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