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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麟

王慧麟:化整為零或許是一個辦法

【明報文章】自從人大常委拋出「完善」選委會及立法會的法律之後,香港民主派內部有一些爭拗。主流的意見認為,民主派不會做「忠誠反對派」(「忠反」),不應參加下屆立法會選舉。少數派認為,北京不能只容許民主黨參選,而是應要容許所有民主派參選。

最新「愛國愛港」說法 不容「愛國不愛黨」

後者的說法,可以說是「有條件」參選。他們的論據大抵是,其一,所有願意參選下一屆立法會的民主派參選人,都會是愛國愛港的參選者;其二,他們不擔心選委會的界別不會支持提名這些民主派參選人,因為這樣做「好難睇」,好難向市民交代云云。

後者的說法有點奇怪。其一,所謂「愛國愛港」的最新說法,無論是人大常委副委員長王晨,以至港澳辦主任夏寶龍已經說得清清楚楚,諸君只要再三細味他們近兩個月的說法,就知道在最新的「愛國愛港」定義下,民主派只能走「忠反」的道路,而不是過往民主派掛在口邊的「愛國不愛黨」的道路。民主派的「愛國不愛黨」的傳統論述,已不容於現在最新的「愛國愛港」的說法。換言之,民主派參選人假如不拋棄「愛國不愛黨」論述,不接受「忠反」論述及角色,又怎可能取得選委的提名呢?假如有選委提名支持民主派參選人出選,豈不是選委違反了「愛國愛港」的最新說法,支持民主派的「愛國不愛黨」論述?邏輯上好難說得通吧?舉例,過往民主派的「愛國不愛黨」論述裏面,「平反六四」是其中一個核心內容。假如有選委支持民主派參選人以「愛國不愛黨」的說法來參選,難道選委是支持「平反六四」麼?

「忠誠反對派」要求已寫進法律

其二,北京最新的「忠反」要求,已經不是流於要求或口號,而是寫進法律之內了。今時不同往日,以往民主派議員在議會內,可以有好多激烈的反對言論甚至肢體動作。但是,將來的議會基本上不可能發生這些行為,因為民主派的「出位者」,一或可能觸犯《基本法》第104條關於宣誓法律的「負面清單」等,一或觸犯剛修訂的議事規則,再嚴重的更有機會觸犯港版《國安法》。在此情况下,民主派參選人在提名前後,已要面對將來可能出現的不同「紅線」,即使是最溫和的民主派支持者,也擔心這些參選人在進入議會之後,如何在不做「忠反」之下,做好「議員」的職務。舉例,以往民主派議員都有一個傳統,在立法會提出「平反六四」的議案,假如將來真的有「民主派」議員,下年6月提出同類型的議案,會不會有法律後果呢?又舉例,如果將來有建制派議員提出動議辯論,強烈譴責美帝干預香港事務,要求香港政府制裁美帝官員,將來的所謂「民主派」議員,該投贊成票嗎?

民主派參選成本 已不止選舉開支

其三,正因為紅線好多,民主派的參選成本,已經不止是選舉開支,還要先預留一筆律師費,以準備將來面對的法律風險,而且,他們還要準備另一筆費用,處理萬一被DQ後,可能被立法會追究擔任「議員」時的薪津。現在民主派的被捕人數眾多,訴訟費用高昂,已經令民主派一些政黨內部有龐大的財政壓力。若將來參選成本飛漲,參選人又如何頂得住呢?而且,這些參選人面對將來刑責的風險相當高,其家人的精神壓力相當巨大。提出支持民主派參選的朋友,有沒有思考過參選人的家人將來要面對的壓力呢?萬一有參選人因為選舉或在議會的行為而身陷囹圄,支持民主派參選的朋友,該如何向參選人的家人交代呢?

摒棄政黨否 民主派支持者需討論

所以,支持民主派參選的人士,應該拿出更實質及有力的理據,去說服泛民的廣大支持者,認為民主派在不可預知的紅線下,仍然需要派人參選。早幾日,有支持民主派參選的人士認為,在新政制下,民主派參選人應可取得15、16席,但其理據只建基於沒有國安法時香港選民的投票行為,主觀臆測成分居多,參考價值不大。說到底,民主派應否參選立法會的核心問題只有一個:應否放棄「愛國不愛黨」的論述,支持新形勢下的「愛國愛港」要求呢?

這裏就回到參選人與政黨的關係了。民主派內不同政黨,對於「愛國不愛黨」的相關論述,除了反映在黨綱裏面,也反映在這些政黨過往之公開言論及行為。假如民主派要派人參選,而又要該人以民主派政黨的「招牌」參選的話,這些參選人不可能與所屬政黨的黨綱、過往言論及行為完全切割,而且民主派的選民,相信是不會「收貨」的。假如民主派執意要派人參加選舉,一或民主派政黨修改黨綱,加入「愛國愛港」的說法,甚至公開就過往言論與行為切割,一或有志參選的人士,退出有關政團,公開與民主派政團完全切割,否則難有機會取得選委會不同界別的提名。

所以早前有人提出「解散」民主派某政黨的說法,相信其中一個原因,是要為這些想參選的人士解窘,以「化整為零」的方式繼續參與政治。換言之,民主派未來要派人出選,是否應摒棄政黨,以個人身分參政呢?這是民主派支持者需要認真討論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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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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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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