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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建峰

任建峰:還移民得起的香港中產

【明報文章】上年仲夏起開始聽到中產朋友一窩蜂地說要移民,至今有部分已逐漸就這些起初是發泄性質的空談作各種準備了。對於積極地籌備移民的香港中產,他們決定離開的主要理由當然就是認為香港變了。在政治、公民權利層面上,他們認為香港急速改變,具體細節已被中港外媒體大肆報道,不必在此重複了。

除了政治,他們決定離開往往是夾雜了其他因素。他們覺得香港在當下「後政治」環境的民生政策不但沒有比之前改善,而且變得愈來愈匪夷所思。就以今個星期一為例子,當政府公布那套十分複雜、食肆與酒吧在實際細節上極度難以執行的與接種疫苗掛鈎之開放措施,不少中產朋友立即在短訊群組上怨聲載道。這些中產當中有不少是以前不太關心時事的,但他們都在說,「爛撻撻」的施政又給他們多一個移民理由。

另外,經濟因素亦會令一些中產朋友決定移民。他們在工作、業界環境中看到「本地薑」的地位逐漸被取代,要「上位」已愈來愈困難。由此,他們就會想像,如果他們這一代已開始面對這些阻力,孩子們如果留在香港,又會否要接受職場上「玻璃天花板」的厄運?既然情况如此,有些中產會認為移民是一條出路,就算去到海外有淪為二等公民的風險,都相對地值得押注。他們會認為,如果在海外或在香港都遲早要成為二等公民,就不如居住在能(從他們的角度來看)讓他們免於活在恐懼中的海外。

不過,對於中產來說,移民仍意味着要放棄他們在香港有的一切:有些香港中產生活模式(例如因聘請外傭或「鐘點」家務助理而不需做家務)就較容易接受,只要調整一下生活模式就可以;但移民外國始終牽涉香港中產放棄現有的高薪厚職,去到外國後很可能要面對長期失業,就算找到工作都很大機會不是本行,而且工資會大減。面對這現實,為何還有那麼多香港中產決定移民?

答案很簡單,就是香港中產還移民得起。他們普遍有一定的資產(特別是香港房地產),把一切套現後,一般是足以在外地不用按揭貸款情况下,買下住所、車輛。老實說,如果住與代步的大開支都已處理,而家人又不奢求要每年去遠方旅行、時常外出用膳,一家人就算是要用在一般中產水平的日常開支真的不會很多。如果買住所、車輛後還有一定的積蓄,就可以考慮把孩子送到私校、可以「停工」一段長時間(甚至讀書深造、提早退休);就算沒有那麼多積蓄,都可以把孩子送到政府學校、找一些較低收入和性質簡單的工作,都仍能優哉游哉地生活。放下香港的煩憂、讓孩子能在較開放環境下成長,就算沒有香港的多姿多彩,又有何不可?

籌備離開者要留意香港樓市

不過,既然有一定人數的香港中產是這樣想,及已在籌備離開(朋友圈子中聽到不少在考慮今年中、孩子放暑假時舉家移民),他們就要仔細留意香港樓市情况了。如果一批思維接近的人決定在幾乎同一時候急售物業,他們是否還能以較高的價錢套現?這又會否影響他們對移民後的憧憬?這一切都還有很大變數,未來幾個月自有分曉。

(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作者是執業律師

[任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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