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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峻嶸

李峻嶸:推搪失業援助金 理據站不住腳

【明報文章】早前官方公布的失業率已升至6.6%,即是失業問題已是SARS疫症之後的新高。暫時政府回應失業問題的手段,主要就是稍為放寬申請失業綜援的門檻。這肯定是遠遠不足的。就算撇下綜援的標籤效應不談,那些有一定資產而不合資格申請綜援的失業人士,仍然要面對生活質素倒退的危機。政府去年曾承諾會透過關愛基金向曾領取在職家庭津貼(職津)或各項學生資助計劃的失業人士提供現金津貼,當時說法是最快去年10月實施該計劃,但按今年1月傳媒報道,津貼仍未見蹤影。

或者當局仍在努力為這個計劃敲定細節。但政府與其只為已在社會保障網中的失業人士提供津貼而煞費心機,倒不如從善如流尊重民意,決心實施失業援助金。事實上,政府反對設立失業援助金的理由,統統都站不住腳。

豈能與在職家庭津貼混為一談?

現在政府的策略明確,就是以放寬職津的工時下限來回應爭取失業援助金的訴求。職津是為低收入在職人士提供的生活補貼,但失業援助金與職津(就算是放寬了工時下限)所能協助的對象根本不一樣,豈能混為一談?領職津的前提,既要有一定的工作時數,也要通過資產審查。而失業援助金理應不設資產審查,而且不應與工作時數掛鈎。高官們可能以為,社會保障制度總是要鼓勵(強迫?)失業人士重返就業市場。暫時先不談這原則在價值上有何可被質疑之處,現實上是在過去年多的大環境下,難道高官們相信絕大部分失業人士是不願上班的「懶人」嗎?莫非那些因業界寒冬而被航空公司和旅行社裁掉的人,是喜歡游手好閒的嗎?那些因為學校取消實體課而要留在家中照顧學童的照顧者,就必然覺得當全職照顧者是最如意的生活嗎?答案顯而易見。失業大潮不是由失業人士自己造成。在支援失業人士時仍強調「鼓勵」就業,根本於理不合。

援助金開支僅佔經常性開支約3%

上月特首林鄭月娥在記者會曾說失業援助金「計劃難以實行,亦要涉及大量公帑」。到底為何難以實行呢?林鄭其實沒有交代。以「涉及大量公帑」為由來否定失業援助金,也是非常薄弱的理據。勞福局長羅致光自己也提過,若以每月9000元計算,免經濟審查的失業援助金的每年開支約為140億元(這一點筆者也在去年10月9日《明報》的觀點版討論過)。這個數目也只不過是2019/2020年預算中經常性開支的3.17%左右。若說過去連年累積巨額盈餘的政府無力負擔這額外開支,實在是難以置信。

另外,林鄭當年競選特首時,不是以其「理財新哲學」以顯示自己與「守財奴」曾俊華的分別嗎?林鄭的政綱是這樣定義「理財新哲學」的:「在確保公共財政穩健的前提下,採取具有前瞻性與策略性的理財方針,有智慧地把『取諸社會』的財政盈餘『用諸社會』。」失業援助金肯定不會拖垮政府財政;支援失業人士肯定符合「用諸社會」的範疇。這正好是林鄭實踐其「理財新哲學」的絕佳時機。

怕「缺口打開難收回」?因援助金更精準有效

1月20日明報李先知專欄,提到勞福局中有人認為就算失業援助金是臨時措施,也會導致「缺口打開後將難以收回」。這種想法很奇怪。多年來政府已推出不少一次性或者非恒常的利民措施。例如保就業計劃,政府在第四波疫情已不願推出了。「全民派錢」當然沒有成為恒常計劃。電費補貼計劃也不是每年都有。去年底羅致光才說關愛基金旗下的N無津貼計劃已完成任務,以後應不會再推出。既然如此,為何唯獨是面對(臨時)失業援助金的訴求時,才要以擔心以後難以收回而諸多推搪呢?似乎最合理的解釋,是失業援助金比起過往政府的一次過惠民措施,是更精準、更有效益和更有道理的政策。高官們是憂慮推出臨時失業援助金後,民意會大力支持而令政府不得不將它變成永久政策嗎?

據李先知專欄所載,亦有政府中人擔心,如設立失業援助金,或會令失業人士在求職時揀擇。如果失業人士在求職時真的更揀擇,那到時僱主就要改善待遇以聘請員工。結果就是香港打工仔女的勞動條件得以改善。改善勞工福祉,不是政府應樂見的嗎?更何况失業援助金要真的達到這樣的效果,先決條件是失業人士可以長期領取一筆金額不低的援助金。所以就算政府真的推出失業援助金,這情况也不一定會出現。既然失業援助金有機會令勞方的議價能力提升,最反對失業援助金的應是商界。然而,連代表商界利益的經民聯也支持設立失業援助金。特區政府如果在這個議題上堅持站在比起經民聯更保守的位置,不是太尷尬了嗎?而且透過設立無經濟審查的失業援助金,也可以使市民不用因為失業而即時減少開支。這對減少「失業→減少消費→倒閉/失業」的惡性循環也有作用。換句話說,失業援助金也可減少因失業而要領取社會保障的人數。政府中人就實在是過慮了。

各個反對失業援助金的理據,筆者唯一無法提出有力反駁的是「行政」理由。但大半年前也未必有人預示到香港有如此龐大的新冠病毒檢測量。兩個月前也未必有太多人覺得政府有行政能力實施「封區檢測」。有權力者要做的,不是基於「行政」理由而不推行惠民政策,而是要設法克服箇中的行政困難。

作者是理大專業及持續教育學院社會科學、人文及設計學部講師

[李峻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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