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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諾軒

區諾軒:牢盆狎客操全算 團扇才人踞上游

【明報文章】香港衰敗沉淪的今天,任何人發表感想,都要十分小心,因不知何時又成為親建制人士上綱上線的玩意。清代大興文字獄,龔自珍《詠史》憂憤地說,文人「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粱謀」,是因為「牢盆狎客操全算」。好像最近筆者評論《半澤直樹》死敵半澤和大和田暫且握手的劇情,都可以被《文匯報》惡意引述為替傳統泛民批評抗爭派不合作,真是什麼話都可以塞到別人口。雖然此等誣衊,政壇多年不知幾多遍,但你沒法阻止他人妄語,紅媒報人大概已忘記1940年代國民政府怎樣逼害文匯報遷港,當執政陣營視異見者為鬥爭對象,就像今天林鄭政權,漠視他們是代表社會一眾聲音的「Stake」,律政司可以控告人發布煽動文字,我等賤民卻只有被鬥臭的份兒。

我也曾經和劉江華握手

大和田是半澤直樹的殺父仇人,但為了替銀行回收債權,雙方也懂得適度合作。我當時想說的是,在當今官場,有此氣度者幾希。政局還是稍為正常時,朝野尋找共識根本是日常功課,因為各方也明白自己不代表全社會的人。

大逆不道如筆者,也握過民政事務局前局長劉江華的手──鴨脷洲風之塔升降機和黃竹坑改建暖水泳池,是區內爭取逾10年也未落實的工程,擔任民政事務委員會副主席時,曾有緣討論委員會全年議程,當時快將因法院判決離開議會,我向局方請求把這兩項目率先討論,可以提供南區區議會的視角,減少朝野分歧,落實項目。對於劉江華來說,大可不採納筆者「遺願」,正如劇中大和田的反應:「信任半澤這件事,會覺得惡心、發冷,扯爛自己的嘴也不想跟這種人聯手。」無論劉前局長以往做過幾多黃營難以接受的事,有同意把地區小項目加速的容人之量是事實,雖說不上感謝,但若非如此,可能現在仍排在待議事項,久久未得落實。

政府雙重標準對待區議會

對比今天民政局對待區議會的態度,稍稍顧念社稷的交涉,或許已成絕響。

筆者不想爭論派發口罩、全民檢測的市民參與度孰多孰少,但正常的政府當要推行全民計劃,區議員通達社區網絡,有區議會的理解會比沒有來得通達民情。新一屆開步,有幾多政府地區計劃真心尋找區議會的意見?目下政府縱容官員隨便藉故離席,連尊重都沒有,削減撥款,甚至威脅中西區不再派遣任何政府代表出席或列席。

許多區議員上任快一年,有很多想法想實現,民政專員雖有的秉公辦事,但怠工、對抗區議會的也有,看在眼裏冷暖自知,又例如灣仔談明日大嶼、元朗談被捕人士權益都被拒絕,究竟是誰阻礙民生?政府因為區議會由民主派主導就以雙重標準對待,是沒有包容異見者的胸襟。

香港不是只屬一小撮人

許多年輕人談及對香港現局的失望、未來的絕望,是當權者視大部分香港人如無物。這種漠視社會大多數人意見的作風,源頭是極權路線的政客盤據了決策核心。

大家心知肚明,議會延任,只要通過大灣區跨境投票,灣區的民意便輕易冲散香港的民意,到時在沒有一個代表本地民意的議會,投票還有什麼意義?

然後,推倒本地制度的措施已一項一項出台,改教育課程、建議設立量刑委員會,什麼建制KOL吹噓聯署改革司法制度,只消政府接納,本來已經很保守的法官從此被當權者凌駕指點,就是律政司和委員會雙重人治,對三權的毁滅性改造,山雨欲來。

其實都無所謂——執政陣營想做,怎也做得到的,橫豎延任議會,異見聲音早去之七八,只餘下張建宗單方面地呼籲通過基金記得大局為重。不下一次聽過稍開明的建制人士,都知道海洋公園要填錢、西九項目又想拿錢,抗疫已經拿了好多錢,政府還要繼續在明日大嶼花錢,沒有監察聲音,管治只會更失效。我只能祝你好運,擅長批鬥的梁振英,開始把舊部楊潤雄端出公審,指摘不公開被投訴教師的資料,沒有了主要矛盾,便會尋找次要矛盾,希望下一個被鬥的人不是你。

作者是前立法會議員

[區諾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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