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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麟

王慧麟:博掌聲玩驚喜 弄巧反拙

【明報文章】全球抗疫,各國都各出其謀。但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各國都以公共衛生出現危機,需要特事特辦的名義,盡量拆掉行政部門的條條框框,擴張政府的行政權力;其二,行政部門調動可調動的國家資源,製造所需的抗疫物品,外界稱之為調動「國家隊」。

在此背景下,香港與其他國家的操作沒有分別。雖然香港是由根據《中國憲法》第31條下成立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管理,充其量只是「地區隊」,不能有所謂的「國家隊」,而且政府可以動用的內部經濟資源有限,然而為了抗疫所需,在「一罩難求」之下,動用巨額公帑(據說是8億元)製造可重用口罩,讓人人有罩用,應是德政吧?但是,為何派罩卻可以派到市民有怨氣呢?

公衛危機及政策程序 英盡量平衡

問題是,即使是有緊急的公共衛生情况,有些程序及操作,卻不能完全不顧。英國在疫情之初,曾經非常「懶懶閒」,但3月聽取了專家組的意見後,驚覺其中一個主要問題,是呼吸機的供應非常不足,需要約3萬部(後來修訂為1.8萬部)供全國醫院使用。英國政府除了在海外採購之外,就向商界招手,希望集全國之力去製造呼吸機。面對危機,英國商界亦集合不同力量,設計師、工程師、汽車廠及大學等,組成不同團隊,有的重新設計及製造,有的盡快改良生產工序,務求盡快生產足夠的呼吸機。不過,生產情况不如理想,因為即使英國行政部門打破不少條框,但因為畢竟這些機器是用作醫療用途,牽涉到生命,部分必須的檢測要求不可避免。

上周英國政府公布有關生產呼吸機的進展,指出由疫情爆發至上周,英國已增加了2600部新的呼吸機。當然,這與當初1.8萬部的估算相差甚遠,外界亦有聲音指出英國政府是否應該放寬部分審查的程序及要求。但是,英政府理解,即使醫院需求急切,但所有新的設計及生產都需要符合嚴格的醫療規格要求。

英國的呼吸機事件,表面上是失敗的例子,因為即使用了舉國之力,政府也只能夠增加了數千部新的呼吸機。但這裏就看到,英國政府在公共衛生危機及公共政策的透明度及程序,盡量作出了平衡。第一,是透明度,即是英國政府定期對外發布政策的進展,讓外界能夠監察。第二,即使外界認為,因為呼吸機嚴重缺乏,政府應該在條條框框上存在彈性,但因為醫療用品亦牽涉到病人生命,其基本要求也不能放鬆。第三,政府提出商家參與呼吸機生產計劃時,沒有指定某個生產商,然後就叫指定這個生產商供應,而是邀請各生產商自組聯盟,或者由政府協助,連結不同公司,組成不同的組合,再由不同組合交出方案及生產原型,讓政府的專家組審批。換言之,英國國內的公司,只要願意「企起身」幫忙的,政府就會來者不拒,甚至作出推動及協調。

市民要求政府守住採購物資基本底線

我們先假設,香港特區政府內的執行官員,在口罩事件上都是act in good faith,即是沒有任何私心,而商家也是基於對香港社會的感情及需要,在力所能及之下支持今次行動。問題是,文明政府有一套有規有矩的運作機制。市民希望商界出手之時,也要求政府至少守住一個政府採購物資的基本底線。第一,市民期望政府一呼,商家百應,而不是政府指定某個及某些特定商家呼應。香港有這麼多有能力製造口罩的廠商,相信只要政府開聲,各個商家必定響應支持,甚至會自組聯盟加快進度。第二,就是透明度。特區政府一直將口罩行動私下進行,神神秘秘,直到臨門一腳,對外公布。表面上,這是要顯示政府能夠做到為人民所急,而且給社會一個驚喜感,贏取掌聲,以及顯示今次政府能夠打破條框,迅速行動。但是,市民希望政府不是有能力打破任何底線而做事,而是在底線之上,有所作為,如果真的要打破條框,就應先最取得社會的共識,才可進行。政府拖到出街一刻才公布,不單沒讓人有驚喜,反而令人感到政府沒有透明度,黑箱作業,不理底線,為求掌聲,不理手段。

現屆政府的施政作風,一直存在兩個問題。政府為了博取掌聲,往往把政策拖到最後一刻公布,希望能夠讓市民感到驚喜。另外,政府為了讓人感覺其效率超卓,於是就特事特辦,置恒常程序不顧,以示其有膽有識。全民口罩,不應是壞事,反而應是好事,但在推出之後,毁譽參半,就是毁在這種施政作風手上。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王慧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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