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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麟

王慧麟:走向「去全球化」的道路

【明報文章】全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俗稱武漢肺炎)疫情,愈演愈烈。先前一些所謂專家的分析,已經不管用了。例如有說,只要大家捱過前半年,就會過了疫情高峰期,疫情可以有所減輕,但看來這想法太過一廂情願。又有說法,認為只要中國捱過這一關,全球經濟在下半年好快會反彈,但以現時疫情的發展,未來半年歐美國家是否能夠壓得住疫情,仍不明朗。觀乎全球疫情的趨勢,有兩點值得注意。

各國處理疫情分歧 主因醫療資源不足 

其一,全球各國在處理疫情上,鬆緊不一,導致部分國家反而成為疫症爆發的溫牀。如果大家有觀察多個國家不同媒體關於病毒的分析及報道,各國存在相當大的認知鴻溝。在武漢封城之前後,外國專家對於病毒的影響及分析,大多覺得病毒不具有極大殺傷力,有些報道則指病毒會有類似感冒(flu-like)的徵狀。這些外國媒體的報道,讓不少外國人認為,新病毒即係感冒啦,就會掉以輕心。所以,當一些曾經在沙士遭受重創的亞洲地區,採取高規格的手法處理疫情,就讓西方國家人民覺得小題大做,自己嚇鬼,嘲笑甚至恥笑的說法,不絕於耳。

問題是,當疫情在西方國家大爆發的時候,各國處理疫情的操作,又出現步伐不一的情况。例如意大利受到疫症重創,立即要用封城封關的方式應對。但是,歐盟的鄰國如德國及法國等仍然相當寬鬆,結果意大利人為了避免受封城影響,走去歐洲其他各國,或加劇了歐盟內其他國家的疫情。然而,為何各國的公共衛生專家,在處理疫情方面,存在頗大的分歧呢?主要原因,在於醫療資源不足。

一些專家主張用「佛系」的方式應對疫情,即是依靠數據去推動,認為中招的人士大部分症狀不太嚴重,大家留在家中自然會痊癒,政府應把資源集中在最有需要的中、老年人身上。一些則認為,看到亞洲地區部分成功抗疫的經驗,應該採取強力遏制的圍堵措施。兩者的目的都是一樣,都是要遏制對醫療體制的需求,即是所謂「壓平感染率」(flatten the curve),即是不要在一個極為短暫的時間,忽然有極大量的中招人民求診,拖垮醫療體系。

世衛指引非教條 應按自身國情調整

然而,無論是「佛系」或是圍堵的操作,需要的不止是自身國民的配合,也要鄰國的配合。起初是「佛系」操作的英國,其初期的宣傳,卻是指大部分病徵輕微,各位只要保持社交距離及洗手便可,讓人民覺得疫症無關痛癢,無視指引,繼續玩樂。後來因為疫情真的失控,不少中、青年真的留在家病到「五顏六色」,他們拍下的片段,在網絡瘋轉,令到全社會進入混亂的狀態。到了此時,英國政府忽然變臉,立即用最強力的圍堵方法遏制疫情。至於採用「圍堵」政策的意大利,卻因為鄰近國家有「佛系」政策,令到有關政策成效不一,幾近破功。

有些國家把政策失效的理由,歸咎於世衛指引,這種說法相當可笑。世衛指引不是教條,各國應以自身的情况作調整,韓國有全國大測檢大追蹤的做法,台灣有大圍堵大追蹤的做法,乃至於中國「全面鎖國」的做法,好明顯不是百分百按照世衛的指引,那麼為何各國政府,卻把公共政策失效的問題,推給世衛?另外,有些國家防疫不力,有意無意地把政策失效的理由推給亞洲人種,也是一種推卸責任的做法。

要嚴陣以待 不應有「佛系」僥倖想法

經此一「疫」,各國的公共衛生專家應該要有一套基本的防疫策略,也要有一套嚴陣以待的對抗方針,而不應再有任何「佛系」的僥倖想法。在這裏,不是說「佛系」處理手法一定是錯。本來「佛系」式抗疫,理論上是可行,但人類總喜歡自由自在,「佛系」式抗疫要求有關國家的人民有高度的自律及警覺性,而且有高度的理性,即使感染到病毒,在家病到「五顏六色」也可以從容面對,這個前設顯然是行不通的。

檢討重要物資是否依賴其他國家

其二,為抵抗疫情,各國大抵採取鎖國政策,並以戰時狀態處理,即是各國利用自身的國家能力,指點各行各業,籌組國家隊,製造可製造的抗疫物資,抵禦疫情。當中有些故事,令人相當激動,例如法國有香水集團立即調動生產線,不到一星期就全面生產酒精搓手液;英國的航天科技及汽車工程等公司要在兩周內生產醫用呼吸機,幾近動用全國的工程專家合作處理;德國政府要求大企業製造呼吸機及口罩等。

各國當抗疫為首要,以戰時狀態指導經濟,要求大小企業全力配合國家需要,不理經濟成本,不理經濟效益,一般而言可以達到預期的政策效果,但在疫情過去之後,各國就必然檢視自身的經濟發展策略。西方國家處理疫情的一大難題,在於一些醫療設備及物資,極度依賴外國,特別是中國的支援。當然,這可以是全球化的好處,因為中國相關醫療用品可謂價廉物美,但一旦中國成了疫情中心,物資不再出口,其他各國就陷於大亂。因此,當疫情穩定之後,各國必然會檢討,一些重要的物資,以至於經濟各部門的物資及貨品,是否有過度依賴其他國家(例如中國)呢?過往以為不太重要的物資及貨品,還是否需要依賴其他國家呢?這裏會否出現「去全球化」的經濟策略之轉變呢?這一點要密切觀察。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王慧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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