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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文端:中央為何嚴重關切高院緊急法判決?——再談人大會否就緊急法及禁蒙面法釋法

【明報文章】本人10月11日在《明報》發表〈人大會否就緊急法及禁蒙面法釋法?〉一文。當時率先出來論及人大釋法問題,確實是因為擔心法庭判特區政府敗訴。不幸的是,這個擔心成為事實。有朋友說我的文章有「先見之明」,並建議我根據掌握的「權威信息」,再談談人大到底會否釋法。據筆者了解,中央有關方面最初雖然不能不考慮釋法的問題,但當時的判斷是:法庭不會判特區政府違憲敗訴,原因有二:一是九七回歸時人大已經確認《緊急法》符合《基本法》;二是此事茲事體大,法庭「不敢亂來」。出乎意料的是,香港法庭的判決既不理會人大的決定,也不理會特區政府止暴制亂的需要,當然也就不會理會中央有關方面的「善意期待」。顯然,中央相關部門對高院的緊急法判決高調回應,也是迫不得已,人大釋法的問題也不能不擺上枱面。

高院裁決否決人大決定 中央不能接受

概括來說,高院關於緊急法違憲的裁決,在3個方面觸動了中央的神經:一是法庭直接否定了人大關於緊急法符合基本法決定的規定;二是法庭無視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和政府依法應有的管治權;三是法庭完全不顧及自己維護法治秩序的社會責任。

在香港特區的司法實踐中,香港法院在審理案件時,確實可以根據人大常委會授權解釋基本法條款,裁定香港法律是否違反基本法。這也就是終審法院前首席法官李國能所說,自1997年起,香港法院一直認為擁有此等權力。不過,法庭對緊急法的裁決卻不能與此簡單等同。緊急法是上個世紀20年代港英殖民統治時期通過的法律。根據基本法第8條的規定,包括緊急法在內的香港原有法律,除同基本法相牴觸或經香港特區立法機關作出修改者外,予以保留。九七回歸時,人大常委會已經確認緊急法符合基本法,並採用為香港特區法律。高院判決緊急法違憲,直接否定人大有關決定,違反了香港特區法院應該遵循的「一國兩制」之下的憲制倫理。這是中央所不能接受的。所以,法工委發言人指高院判決「不符合香港基本法和全國人大常委會有關決定的規定」,港澳辦發言人更批評高院判決是「公然挑戰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權威」。中聯辦負責人希望香港特區的司法機關「在依法履行職責、行使相關權力時,應當尊重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有關決定」。

中央冀港司法機關承擔止暴制亂責任

還要看到的是,任何政府在應對社會的緊急狀態時,都需要有法律賦予的特別權力,這是國際通行的慣例。港英當局當年就是依據緊急法處置重大的社會動盪事件。中央雖然根據基本法有權宣布香港特區進入緊急狀態,直接出面平息香港的暴亂,但並不願意這樣做。中央一直希望香港能夠依靠自己的管治力量止暴制亂、恢復秩序,對特區政府引用緊急法明確表達支持;然而,法庭無視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和政府依法應有的管治權,裁決緊急法違憲,使特區政府失去緊急法賦予的特別權力,嚴重打擊特區政府的管治權威和掌控社會穩定大局的能力。這也是中央所不接受的。所以,法工委發言人指高院判決「嚴重削弱香港特區行政長官和政府依法應有的管治權」。

香港正遭受暴亂的衝擊,特區政府急需引用緊急法止暴制亂,警方需要《禁蒙面法》打擊蒙面暴徒。事實上,禁蒙面法實施以來,有力支持警方執法,蒙面上街者明顯減少,對止暴制亂發揮了積極作用。現在,香港的止暴制亂正處在關鍵時刻,法院在此緊要關頭,竟然裁決「廢掉」緊急法和禁蒙面法,完全不顧及自己維護法治秩序的社會責任。所以,港澳辦發言人指高院判決「將產生嚴重負面社會政治影響」,並希望香港司法機關「嚴格依照基本法履行職責,共同承擔止暴制亂、恢復秩序的責任」。

中央對不同結果都會有應對預案

那麼,面對高院裁決緊急法違憲,人大會否釋法?事態的發展可能有4種不同的結果:

第一種結果是:案件上訴到終審法院,由終審法院糾正高院的判決,這是比較理想的結果。明報「港事港辦仍屬上策」的社評(11月20日),相信代表了很多人的看法。

第二種結果是:由終審法院提請人大釋法,終審法院再根據人大釋法糾正高院判決,這也是由香港層面主動解決問題。

第三種結果是:終審法院維持高院的原判,人大釋法推翻終審法院的判決,這是最不理想的結果。

第四種結果是:人大在終審法院審判之前釋法,終審法院根據人大釋法糾正高院判決,這種結果雖然也並非很多人所願見,但所造成的衝擊較第三種結果為小,也有可取之處。

至於到底會出現哪一種結果,還要看事態的發展。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中央對每一種結果都會有應對預案,以確保案件能夠在符合基本法和人大決定的前提下作出最終判決,使香港特區能夠在基本法規定的軌道上行穩致遠。

作者是全國僑聯副主席、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香港總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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