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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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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圖:一念天堂 一念地獄

【明報文章】香港這牌局已到了殘局之末。如今擺在中央領導人面前的是兩個按鈕:一個是紅色的,代表加強鎮壓,立緊急法、封互聯網、長期拘留,總之把抗爭者全部關起來;另一個是藍色的,代表退一步海闊天空,撤換官員、獨立調查、各界對話,藉懷柔手段,宣泄民憤洗牌重來。在70周年國慶大日之時,在中美經貿鬥法峰迴路轉之際,北京領導人會按哪一個鈕?

假設選紅色那個鈕,會有什麼後果?有7件事是比較肯定的,分述如下——

(1)司法覆核必然發生,而且勝訴機會頗大,因為緊急法是當年殖民地政府用來鎮壓六七暴動的惡法,經不起《基本法》人權條文的審查。人大常委會必然釋法,阻止法院判政府敗訴,香港司法獨立名存實亡。

(2)「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上街抗議,緊急法再嚴苛,也阻不了「和理非」示威者公開表態,例如穿黑衣上街默站、拉60公里人鏈、抬十字架拜苦路、辭職引發補選等等,總之不停有新聞登上國際頭條。

(3)勇武抗爭者轉向地下活動,進行隱蔽式游擊突襲,不惜以死相搏,與警察同歸於盡。

(4)美國和歐盟目睹大搜捕大鎮壓,人權保障形同虛設,警察濫權施暴不停發生,在輿論壓力下通過法案,先是制裁中港政府官員,繼而削減乃至取消香港經貿特殊待遇。

(5)社會撕裂繼警民衝突後再衍生族群衝突,內地移港人士與香港本土社群變成水火不容,言語及暴力衝突不停發生,內地遊客不敢踏足香港。

(6)移民潮再起,大批中產家庭、專業人士為子女下一代移居海外,趁港元聯匯未廢,把資產出售套現。

(7)特區政府培訓的文官,無法駕馭如此艱難局面,紛紛讓位予中共培植的政治代理人。特區管治迅速赤化,官場運作與深圳全面接軌。

如果選藍色那個鈕,對北京領導人來說,最大的損失是面子,因為等於承認信錯了官員、用錯了政策,以致愈止暴,暴力愈升級;愈制亂,亂局愈蔓延。要撥亂反正,唯有換官員、換政策。

不過,這按鈕雖然對面子有損,但實利龐大,既可保住香港的國際經貿及金融中心地位,避免近年高價入市的紅色資本「損手爛腳」,又能繼續利用香港作為與西方冷戰時的緩衝地,方便中國企業進出國際。

鎮壓或懷柔 只能擇一

北京原來的如意算盤,可能是面子與實利都要。假如香港警察鎮壓得有技巧,各部委、各企業從旁協助施壓,把抗爭勢頭成功壓下去,沒有鬧出血腥場面,西方找不到藉口制裁,那就既得實利,又保面子。但如今這算盤打不響了,單是8月31日晚上,防暴警察衝進太子港鐵站,上列車見人就打,那條錄像已足夠嚇怕國際社會。可以預見,類似的場面還會一再出現。若現行策略不變,要人道地和平解決示威衝突,機率已近乎零。

兩個按鈕,只能選一個。

作者是資深傳媒人

[劉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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