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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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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子健:呼喚港鐵、公營機構和政府內的良知

【明報文章】7月21日元朗西鐵站黑勢力發動的無差別傷人事件令港人震驚;8月31日太子港鐵站警隊發動的無差別傷人事件令港人百倍震驚。

6月15日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已宣布暫緩《逃犯條例》修訂,後來更說完全停止了工作,修例已「壽終正寢」。為什麼仍有數以萬計、十萬計甚至百萬計市民不斷上街抗爭呢?

抗爭運動五大訴求其實有一個主軸——公義。6.12金鐘發生的暴力鎮壓是抗爭運動升級的第一個重要成因;7.21元朗恐襲應是第二個重要成因。警員濫用武力、涉嫌縱容黑勢力傷害市民的事件在以後一個多月不斷重演,引致社會動亂持續激化。

3個月的事態發展顯示:警隊已成獨立王國。政務司長因為向市民道歉而受警員譴責;林鄭否決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要求,原因是不會「出賣警隊」。短期內,除非林鄭下台,警暴會是香港新常態,香港市民要在這可怕陰影下生活。

面對這個殘酷現實,我們能做什麼?莫說一般老百姓,就算是抗爭前線的勇武示威者都沒有力量與「武裝到牙齒」的警隊抗衡。我能想到的,只有向有機會減低警暴對市民傷害的人呼喚其良知。

首先就是要呼喚所有港鐵工作人員的良知。港鐵是香港的集體運輸工具,每日運載幾百萬乘客人次。它的基本使命是安全運送乘客,保障所有乘客安全。但這兩個月港鐵的表現偏離了這個使命。7.21元朗恐襲那一晚,為什麼列車停在月台不開走,還廣播叫乘客下車,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合理解釋。8.11晚接連發生葵芳港鐵站警方發射催淚彈及太古港鐵站警員槍擊和毆打市民事件,港鐵不單未有跟警隊嚴正交涉,甚至令人懷疑警隊是否已通過港鐵控制中心掌握示威者去向,從而在港鐵站狙擊。之後港鐵在有示威活動的日子封站,更是增加街頭衝突風險,陷市民於險境中。

8.31太子站恐襲,港鐵配合警隊行動的嫌疑更大。或許港鐵以為配合警隊執法是合理的,但客觀結果卻是連累一大批市民無辜被打。事後警方也夠膽面對記者維護自己所為,反而港鐵對其所為並無認真交代,對乘客在港鐵車廂及站內受傷也沒有絲毫慰問。一間由港人養大的公司如此表現,實在令人憤慨。

公營機構員工首向市民公眾利益良知負責

港鐵員工都是香港市民,他們當中也有不少有正義感,此所以有700名港鐵員工曾聯署要求管理層保障員工及乘客安全。但港鐵的回應是把安全問題視為單單因示威者引起,所以不單沒有嘗試減少警暴對乘客的威脅,反而處處為市民和乘客製造麻煩,最後導致8.31恐襲的發生。

一個多月前我在本報曾撰文呼籲政府內的文官應該抗命,抗議暴政,以德制暴。這是因為在一般的組織架構層級秩序原則外,任何人更應考慮在一個機構內服務的初衷是什麼。更重要的是任何人都應先向良知負責,然後才向上級負責。

上述對政府內文官的呼籲,基本上也適用於所有公營機構,包括港鐵。這些機構的服務對象和範圍或有不同,但它們的基本使命都是為市民服務,基本價值是公眾利益。在這些機構服務的人首先是向市民、公眾利益及良知負責,其次才是他們的上司。

過去一個月政權向不同公營和私營機構施壓,要它們配合鎮壓抗爭運動。面對這股龐大壓力,在這些機構工作的人確實不易應付。這些時刻正是對一個人良知的關鍵測試。我們見到不少公共醫護人員始終把病人利益放在第一位,不會不問是非去「配合」警隊要求。香港公共醫護隊伍在2003年SARS危機後再一次展示他們的專業精神,值得市民尊敬。

港鐵本來也是港人曾引以為傲的品牌,被認為是國際級的成功企業。現在把與警方配合這種非原則性的習慣置於保障乘客安全的基本使命之上,令其聲譽掃地,是對很多類似機構的嚴肅教訓。

應針對握有權力的管理層

另方面,香港市民和抗爭運動參與者亦應冷靜思考:大多數公營機構內的員工都是普通善良的港人。他們懷有我們同樣有的良知。我們不要針對他們;要針對的是那些握有權力而又願意配合警隊不公義要求的管理層。我們要做的是向公營機構工作人員和政府文官作出良知的呼喚,希望他們在能力範圍內有辦法可以減少警暴對市民的損害就盡量去做。小莫小於水滴,漸成大海汪洋。每個人在自己崗位上做點滴的好事,就能令人在絕望境地中見到希望。

作者是公共事務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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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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