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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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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添﹕高中課程檢討欠具體改革方向

【明報文章】一年多前由教育局成立的課程檢討專責小組日前公布工作報告,基本上就4科核心科的發展檢討方向提出了意見。筆者作為前線校長,也曾任教新高中通識科,對這份報告的感覺是純提供方向,未有回應4個核心科目「提供足夠空間」和「減負課程內容」這兩大基本目標,實在有點失望。

議而不決 恐非教育之福

小組報告說中英語文科應減少應考卷別,但如何減、減哪些卷別,完全未有提出具體建議;即使曾提及或可刪中文科聆聽和說話以騰出課時,但小組和教局仍是說要再諮詢前線教師。筆者覺得奇怪,小組成立近年半才發表工作報告,理論上不是應已經與不同持份者和前線教師或議會溝通後才撰寫報告嗎?這報告應是凝聚大部分前線教師/校長共識才提出方向,若仍議而不決,或只提方向而欠具體建議,這課程改革到了落實那年,政府應已換屆,又再蹉跎歲月。時間不留人,議而不決恐怕不是香港教育之福。

至於通識科,筆者欣賞小組認同通識繼續是必修必考,因只有通識這一科才能有效連繫不同學科知識和學習經歷,而訓練明辨思維(批判思考)和多角度、理性思考等能力;此外,關心社會、國家和全球問題,只有通識做到。對有指通識科缺乏知識的回應,實情是目前通識科對知識和概念相當着重,而非單純所謂「時事吹水」平台。

應整體檢視重整通識課程

但另一關鍵是,若一如小組提議,在高中通識讓學生自決是否做獨立專題探究(IES),無疑這建議對通識的殺傷力不大,但同樣對於減負和釋放空間這目標也無幫助。主要是學生一旦不做IES,成績最高只可獲4級,對熱切期望獲大學取錄的文憑試考生毫不吸引,所以小組這建議也有離地之嫌。試假設班內一半同學做,一半選不做,課時、分班或教師指導工作量如何分配這些實質運作問題,如何處理?更重要是學校目前有不同方法處理IES,例如集體參觀和田野考察,相近題目的同學組成小組互相討論和分享資料,學生又可運用二手資料做這IES,再加上學生須用「具規範性的探究方法」進行和呈交IES報告,所以並非如小組說要用三分之一課時,即82小時。加上一般人文學科也取消了校本評核,若IES也由學生或學校自選放棄,那麼學生在高中的學習經歷可能失去了實踐性和自主性的探究學習經歷,是很可惜的。

筆者明白小組好意是要釋放空間,若從科目完整性的角度出發,應整體檢視和重整課程,例如刪減或合併某些單元、減少探討問題數目、更明確訂出教學範圍。

至於數學科,小組建議把部分學習內容轉為選修單元。原意是好的,但小組應認真考慮目前數學延伸部分單元(M1、M2),並非獲全數大學承認為計算入學條件的選修科這老大難問題,否則部分學者擔心香港日後欠缺專研數理科學人才的問題仍未可解決。須知目前只有中大、科大、城大和理大承認M1、M2等同其他選修科作取錄條件。若M1、M2認受性未獲大學承認,也是無助提高更多文憑試考生選修M1、M2的意欲。

小組另一建議是「校長推薦2.0計劃」,建議讓每所中學有兩個額外推薦名額,推薦予大學開放的指定課程。筆者大力支持這建議,但問題是大學會否支持落實;又小組建議的指定課程除了音樂、體育、藝術外,獲「2.0計劃」推薦的同學又是否仍需在4個核心科獲「3322」成績,這些實行細節也是需小組盡快澄清。單公布方向,欠落實細節,又不知要等待多久才有望落實,也未知大學反應,這也有欠理想。

總括而言,引用通識科多角度的思考模式,首先是如小組真的有心釋放4個核心科目的空間,從而完善高中課程,那就拿出勇氣來,例如在通識科,要切實處理就刪減課程或合併部分探討題目的問題,而不是明知IES可訓練學生自主學習,卻不負責任地將決定交予學生,由學校處理。我再想指出,教局轄下有課程發展處(CDI),以前的《課程及評估指引》是由CDI和考評局經討論,有共識下撰寫;但現在CDI在這次課程檢討扮演什麼角色?他們有和考評局商議嗎?有諮詢前線教師意見嗎?上面也提及小組成立近年半,理應與大學有溝通討論,如「校長推薦2.0計劃」可以獲大學承認,並已公布哪些課程可用每校兩個名額,這才是成果,而不是只提出方向,又讓大家討論多年也未知何時落實。

回想現行課程由2007年發布文件,2009年開始實施,高中課程轉眼實施了10年。如需檢討,也應是刻不容緩的工作。大家也知悉教師、學生和家長面對沉重學業壓力,考試也過分着重公開試成績,偏偏小組只提出虛無、欠具體的改革方向,未有最重要的落實措施時間表、路線圖,這真的蹉跎歲月,令前線學校師生失望。

一念天堂 一念地獄

筆者期望公布這報告書後,小組可汲取經驗,加快優化落實措施,目標一定是釋放核心科目課程空間,讓更多同學可修讀「4+3」科目,才可讓最初高中課程文理兼備的理念得以落實,否則如核心科目維持龐大課程量,大多數文憑試考生只考「4+2」,那麼再過10年,香港缺乏科研數理人才,人文學科又淪為瀕臨「殺科」的科目,那時才亡羊補牢也太困難和太遲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還望小組急起直追,讓這次重要的課程改革可以有更圓滿成果,是所為盼。

(編者按:文章標題為編輯所擬;來稿原題為「對課程檢討專責小組的幾點回應」)

作者是佛教善德英文中學校長、前線通識教師、資深考評人員

[何滿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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