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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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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灝﹕聽聽佔領者的心聲

【明報文章】佔領立法會大樓事件後,林鄭月娥特首意圖廣邀青年學子開閉門會議,後來表示願意公開對話,卻繼續吃閉門羹。

佔領立法會的青年心聲,及其為何以身犯險,早已見諸他們當晚發表的宣言(註)。我想,與其跟隨社會賢達「譴責暴力」、「踩多一腳」,倒不如好好將佔領者的聲音,從網絡帶到公眾輿論。

佔領者開首明言:「我們是一群來自民間的示威者。萬不得已,我們並不想走上以身對抗暴政的路,以佔領香港特區政府立法會作為我們談判的籌碼;但滿口謊言、滿口歪理的政府卻無意回應香港人不斷走上街的訴求。我們只好以公義、良知,以及對香港、對香港人無窮無盡的愛,去抗衡橫蠻的政府。」

佔立會因政府拒應訴求 代價巨大仍有價值

對佔領者而言,民眾愛港犯禁,正是特區政府一直拒聽民意,拒應訴求的結果:「香港特區政府成立至今22年,政經民生每况愈下。現任特首林鄭月娥上台後,情况變本加厲,更漠視民間逾百萬民意,推出『送中惡法』。市民於6月起前仆後繼,各盡其力,或和平、或理性、或奮勇、或受傷流血,以一顆熱愛香港之心,懇求政府撤回修例,而政府置若罔聞,不諳民情,竟置香港大眾於不顧,甚至以民為敵。」

對佔領者而言,選擇佔領立法會,即使將來要承受巨大代價,仍然是有價值。他們認為:「現任特區政府已非以港人行先,為使政府聆聽港人聲音,我等市民不得不進行各種佔領、不合作運動,乃至今日(編者按:7月1日)佔領立法會行動。社會或對我等佔領者有所批評,但追本溯源?社會撕裂之誘因為何?民怨每日俱增之本源為何?香港何辜?香港人何以被追逼至此?我等港人沒有武裝,沒有暴力,只能以秉持正義於心,無畏無懼,奮勇向正。希望香港政府能及時回首,重回正軌。」

最後,佔領者延續、更新6月以來民間五大訴求──「徹底撤回修例;收回『暴動』定義;撤銷對該晚所有『反送中』抗爭者控罪;徹底追究警隊濫權情况;以行政命令解散立法會,立即實行雙真普選」。最後一項,取代了早前民陣要求林鄭特首問責下台的訴求。佔領者深知問題的根源,正是政制不民主。儘管今日的中央政府,容許重啟政改機會微乎其微,但佔領者的心思,明顯不是受政治現實束縛,而是不惜背負刑責代價,令運動有交易目標(transactional goal)之餘,加入轉化社會的目標(transformational goal),使運動的訴求,不止為解決燃眉之急,同時接駁、延續香港人30多年來爭取普選的民主運動。

盼質疑苛責外 能對佔領者多一份理解

我無意美化或英雄化佔領立法會的市民。部分佔領者毁壞大樓電子系統和保安設施,實不應為,亦不必為之;但他們一旦被捕定罪,將要面對極長年期監禁。他們經過深思熟慮,仍然選擇透過激進的象徵式行動(symbolic action)如塗鴉,突顯政制的粗暴和今日議會的荒謬。他們付出人生代價之大,外間大力譴責,又是否落井下石?

我只希望,讀者了解佔領者的心聲後,在質疑、苛責之外,能夠多一份理解:沒有實質的制度改革和官員問責,如何說服青年人去為政府粉飾太平?

註:佔領者當晚宣言全文,請參閱網址﹕bit.ly/2Ns1a9E

作者是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博士候選人

[黎恩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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