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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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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騰歡﹕設獨立委員會 妥善回應訴求 勿讓悲劇再生

【明報文章】已暫緩的《逃犯條例》修訂的觸發點是香港少女潘曉穎在2018年2月到台灣旅遊時被殺,其同行男友陳同佳在同月17日返港。他其後在港被捕,於同年3月13日向警方承認謀殺潘曉穎。由於香港和台灣沒有刑事協助安排,故無法將疑犯移交台灣,在當地起訴(此謀殺案案發地不在香港,亦不能在港起訴)。

特首林鄭月娥認為可藉此謀殺案修訂逃犯條例,回應死者父母請求,將兇手繩之於法,為死者討回公道。此切入點讓政府站在道德高地,強調修例是伸張正義。2019年4月29日,陳同佳早前在香港高等法院承認4項清洗黑錢罪名,被判囚29個月。保安局長李家超指出,若陳同佳在囚行為良好,他最早可於今年10月出獄;陳同佳出獄後可離開香港,修訂逃犯條例有其迫切性。政府為此不顧一切,破例地把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直接交上立法會大會二讀,企圖在立法會7月休會前通過該法案。

除了特首外,李局長同樣以道德高地作為盾牌。他曾稱,原本可以選擇不處理該謀殺案,相信會較建議修例更容易,但明言「我良心不容許」,期望在今個立法年度修例。

本文不是質疑特首的「公義」、局長的「良心」。事到如此,人命攸關,先後已有4名抗爭者為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即「反送中」)而輕生。我僅希望特首的「公義」、局長的「良心」不是選擇性的。特首可以為回應潘曉穎父母的訴求,不顧一切地要求立法會通過該法案;4名死者同樣有訴求,他們的訴求卻可置若罔聞?局長用「良心」強調陳同佳殺人案有迫切性;處理4名死者的訴求反而沒有迫切性,任由更多抗爭者輕生?(請所有人珍惜生命,不要輕生。)

撤回修例 不代表永不能重提

當然,特首和局長不是毫無人性。2019年6月15日,特首宣布「暫緩」修例;之後再解釋政府已停止修例工作,亦沒有重推修例時間表,該草案在下個立法年度完結後便會「自然死亡」,所以效果等同撤回修例。如果「暫緩」修例實質上等同撤回修例,特首為何不正面回應抗爭者訴求?在字面(或面子)上糾纏,簡直是浪費社會時間;更可惜的是此口舌之爭,無助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撤回修例並不代表永遠不能重提修例。原因很簡單,第一任特首董建華在2003年宣布撤回《基本法》第23條立法,如果董先生此舉代表特區政府以後不能再為第23條立法,董先生便違反基本法,因特區政府有憲政責任為第23條立法。董先生現為全國政協副主席,是國家領導人之一。相反,假設將來環境有變,社會普遍支持政府修訂逃犯條例,政府便不應以「曾撤回」為藉口,推卸責任。

抗爭者另一訴求,是撤銷把「6.12衝突」定性為「暴動」。6月12日,警方把「6.12衝突」定性為「暴動」,此定性獲得特首認同。4天後,民陣宣布當天「反送中」遊行人數高達200萬,再向政府施壓撤銷「6.12暴動」定性。「6.16遊行」後一天,警務處長盧偉聰澄清「沒說整個事件是暴動」,大部分人是和平示威,當日(6月12日)只有一小部分人涉干犯暴動罪。特首接着亦跟從警務處長改口徑。

6月22日,律政司長鄭若驊進一步澄清,「6.12衝突」定性為「暴動」與否,沒有實質意義,因律政司的檢控是根據相關法律和證據。經警務處長和律政司長澄清後,如果特首能補充一句(而不是只跟從警務處長的說法),如「6.12整個事件不是暴動」,理應可回應抗爭者訴求。7月1日,部分抗爭者佔領和破壞立法會大樓,情况比「6.12衝突」更嚴重,但政府已不再用「暴動」形容事件。

獨立調查還原真相 符社會公義

第三個訴求是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而這訴求最合理、最關鍵。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的目的,是把整個「反送中」抗爭事件還原真相,讓獨立調查委員會掌握客觀事實,作出不偏不倚的建議。林鄭曾為潘曉穎不顧一切爭取公義,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完全符合社會公義。我僅希望林鄭明白為社會爭取公義,不亞於為任何人爭取公義。我亦相信李局長絕不是毫無良心,局長的良心不容許他捨難取易,希望他為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發一點聲。

另外兩個訴求是停止逮捕、檢控涉案示威者,及林鄭下台。這兩個訴求事關重大,社會需認真考慮。為避免「廢入廢出」(garbage in, garbage out),社會和政府應先掌握「反送中」整個事件的事實真相(先決條件是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然後分析事實、討論分析結果,最後判斷如何回應此兩大訴求才是合乎社會最大利益。

設調查委會 重建管治信心

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更可幫助政府重建管治信心。當然,獨立調查委員會的主持人必須是德高望重的。只有以事實根據、客觀、不偏不倚的建議,才可令人信服。對政府而言,這些建議有可能是苦藥;但苦口良藥,這才是重建管治信心的最有效方法。林鄭表明會繼續「服務」香港,但請先恢復港人對你的信心,不然港人只會覺得「被服務」,繼續反抗。

「反送中」抗爭很可能會維持多一段日子。請政府顧及他人感受,如林鄭把自己比喻為「香港媽媽」,實在令人反感,因為母愛很偉大,尤其不會看到自己的孩子輕生而無動於中。示威者亦應各自提醒,珍惜生命,不要輕生,千萬別讓你們的父母傷心。

作者是香港大學經濟及工商管理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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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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