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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為、郭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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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為、郭樺:真正重視民意 才能挽回民望

【明報文章】特區政府錯判民心所向,在立法會硬推《逃犯條例》修訂,激發市民先後在6月9日和16日連續兩個星期日參與反修例遊行,參與人數遠勝2003年7月1日反對23條立法遊行。民陣宣布遊行人數逾百萬,是回歸以來參與人數最高,充分反映市民反對特首推行修例;即使特首最後決定「暫緩」修例,都明顯未能有效阻止民望大跌。今年6月中大香港亞太研究所完成的政府及特首民望意見調查(註),發現特首評分明顯下跌至只有37.5分,是回歸後4任特首評分中最低。在缺乏市民支持下,政府日後施政只會舉步維艱。

不單如此,修例風波更傷害林鄭月娥與其長期盟友建制派議員和政團的合作關係。在推行修例法案之初,已有部分工商界出身的建制派人士對修訂有保留。然而大多數建制派成員支持政府硬銷修例,即使面對群情洶湧的民間反對聲音,仍沒有改變立場,建制派承受民間不少怨氣。在宣布「暫緩」修例後,傳出有建制派議員對特首「爆粗」,可見雙方關係出現裂痕。

其實不難理解為何建制派出現怨氣,因為現時情况與2003年《基本法》23條立法情况相似。當年建制派支持政府立法,導致市民不滿,結果2003年區議會選舉失利。現時區議會選舉臨近,不少反對修例的民間聲音呼籲市民登記成為選民,用選票發聲,逃犯條例風波無疑成為建制派政團選舉的絆腳石,日後他們難免與政府保持一定「距離」,以免被低民望的特首拖累選情。相信直至明年立法會選舉,建制派政團對政府的支持應不及從前。他們會多看看民情取向,再決定是否支持政府倡議的政策。

林鄭信任危機較前3任特首嚴重

綜觀中大亞太所回歸後所做的特首評分調查(見表),比較4任特首的最低評分,當中以曾蔭權的最低分數(2012年6月)較高,有41.8分。當時曾蔭權任期快將結束,民望受多項涉嫌與商界利益輸送的醜聞拖累,不過沒有大型的市民上街示威,民怨未及其他3人。其次是董建華(2003年7月)和梁振英(2014年10月),分別是38.9分和38.6分,兩人當時均面對大型社會運動。梁民望低落源於政改問題,當時因警方以催淚彈驅散「雨傘運動」參與者,引發大量民眾不滿,導致運動規模擴大。而董的問題起因與林鄭較接近,當時政府強推23條立法觸發民怨,市民上街要求董下台,結果時任保安局長葉劉淑儀問責辭職,兩年後董以身體不適為由請辭,沒有完成餘下任期。而林鄭評分低於前3任特首,顯示現時信任危機較前任嚴重。

值得注意是,相對前3任特首,林鄭明顯更不得青年支持。在董建華最低分時期,青年(18至29歲)的評分有37.7分,雖然明顯低於年長者(60歲或以上:46.4分),但和中年人(30至59歲:38分)評分相若,稍低於整體評分,可見當時青年不是特別不滿的一群。在曾蔭權最低分時期,不同年齡者的評分雖不盡相同,但差異在5分內,而且青年(43.1分)高於中年人(40.2分)。在梁振英最低分時期,青年評分(25.1分)明顯低於中年人(39.8分)和年長者(43.6分)。現時不同年齡人士的特首評分,青年只有18.1分,只有中年人評分(37.9分)的一半,與年長者(44.2分)更有逾20分差距,這說明為何青年較熱中參與6月12日和其後包圍等「升級」反對行動,是次運動的激烈度遠高於2003年。

跨世代對政府反感

不過,不滿者豈止是青年人,其實不同年齡層人士對林鄭評分明顯大幅下降。與林鄭上任初評分最高時期(2017年11月)比較,一直對特首評價較高的年長者的評分都大幅下跌,由62.6分降至不合格水平;中年人都由57.1分降至37.9分。在兩次大型反修例遊行中,不少家庭老中青三代扶老攜幼參與。只有跨世代人士均不滿林鄭推行修例,才能使遊行達到這史無前例的規模。簡言之,對政府之反感橫跨多個世代,增加運動本身的「規模」,而青年特別不滿,提升運動的「激烈度」。

林鄭上任之初民望不錯,雖然青年對她評分較低,但仍有49.4分,可見市民對她有一定期望,只是未能把握機會,讓市民感受到政府是重視市民的想法。相較6月9日,16日的遊行人數大幅增加,明顯是因為政府回應不當所致。政府在9日晚立即出新聞稿表示不撤回修例,令人覺得政府漠視民意。其後反對行動升級,經歷6.12衝突後,民間反對聲音持續不斷,政府才宣布「暫緩」修訂。然而,「暫緩」與「撤回」意思明顯不是一樣,這種「唧牙膏」回應豈能令市民信服!

要重建市民信心,首要坦然面對大眾。是次運動訴求最大公約數是正式撤回修訂,政府不要再以「暫緩實際上是撤回」等賣弄文字回應。既然政府認為暫緩已是撤回,而不少建制派人士表示若政府撤回修訂,他們的支持者會理解,何不直接親自宣布撤回修例,從而顯示政府樂於與市民溝通聆聽民意?此外,近日民間有不少聲音質疑警察在6.12衝突中的相關執法和決定。現時前線警務人員成為政府與市民間的磨心,政府亦應主動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還清白者一個公道。

政府應設調查委會 還清白者公道

雖然香港制度與外地不同,沒有重組內閣等機制,但市民對負責修例的官員明顯不滿:律政司長鄭若驊的6月評分只有26.8分,較5月下跌6.9分,是回歸後首名得分低過30的司長。特首可考慮更換不勝任的官員,以收當年葉劉淑儀問責辭職之效,呈現政府問責精神。

最後,在現時政治信任低落的情况下,政府理應暫緩推行一些社會爭議較大的政策,先多作民間諮詢,了解民心所向,才能推行社會大眾支持的政策。要知道良好政府管治是建基於市民支持,當市民感到施政者重視他們聲音時,政府才能得民心、重拾管治威信。

註:調查總體是年滿18歲、操粵語或普通話、家中裝有固網電話的香港居民,樣本均為機率樣本。調查於2019年6月17至20日進行,成功訪問732人,回應率為39.6%。若將可信度設於95%,樣本誤差約在±3.62個百分點以內。

作者黃子為、郭樺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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