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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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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建峰:當保守政見都不容時

【明報文章】近期在朋友閒談中,都有不少人問我認為在反《2019年逃犯及刑事事宜相互法律協助法例(修訂)條例草案》(下稱「草案」)運動平靜下來後,政權會有什麼後着?老實說,一個財雄勢大的政權是有很多東西可以做的,我在這篇文章只提其中一項。

先提一些背景。在近一兩年(或許是更早,只是我個人或身邊認識的不同專業界別朋友所得知的是較近期的事),有好幾個專業界的領導層都出現了改變。從外界眼中來看,這些專業界的領導層,多年來都由本身是政治保守,在大多數議題上都是自行親建制的老行尊當道。他們支持中港經濟融合,會不時推廣前海、「一帶一路」、大灣區等項目。他們平時與政權關係良好,唯獨因為都是事業有成的人,所以又不會甘願毫無疑問地跟隨政權的一切要求或呼籲;有時在少數關鍵公眾議題上,他們甚至會與政權唱反調。

不過,這群老行尊已受到挑戰。挑戰他們的人,很多時表面上政見模糊,很少會見到他們提起自己與本地建制/統戰團體的聯繫;有些更是沒有這種聯繫的。但到拉票、收集授權票時,這群政見模糊人士就反而會得到政權很有組織的支持。在這情况下,一群多年來互相「拍膊頭」辦事的保守老行尊,絕大多數時間都不敵這樣有組織的對手;就算是較少人熱中去參與業界事務的專業界別,過往較多是靠保守老行尊「舉手」參與的領導層,近年都開始多了一些有政權撐腰的、表面上政見模糊的人士滲入。

至於那些有政權支持而進入各業界領導層、表面上政見模糊人士,有什麼取態?整體來說,他們就是比起之前當道的那些保守老行尊,相對地對政權更「聽話」了。

為何政權要連與自己政見相近的人都不放過?大家看看反草案運動就能見到答案。近月不少平時政見保守,但又未至於事事要聽從於政權的人,都站了出來反對草案。相反,那些其地位是靠政權支持而得回來的人,就不顧民意地撐草案至最後一刻。

有關情况在不同界別都有呈現。譬如說在基督教界,多年來被外界視為政治保守的大型教會恩福堂,主任牧師蘇穎智就在政府暫緩修例前,公開表明政府不應硬推草案。反觀,同樣被視為保守的香港聖公會,其教省秘書長、北京市政協委員管浩鳴,就曾在今年5月出來撐草案。我並不是說管浩鳴在有關議題上的取向必定是被其政協地位影響;不過,政權或許難以避免就他與沒有特別政治職銜的蘇穎智的分別,作出猜測。

還會有人監察制衡政權嗎?

這一切就把我們帶回去這文章原本提出的問題。2003年反《基本法》第23條立法運動後,政權驚覺民主派的政治能量,然後就放資源在社區團體、非政府團體、不同專業界別,致力打斷民主派的樁腳。今次,眼見不少保守人士在草案議題上倒戈,政權的後着,或許會與2003年及近年不同專業界領導層滲透的行動相似。不過,今次政權打壓的目標,會是過往與其關係良好的獨立保守派,務求達到他們在有影響力的崗位上消失或「跪低」為止。

當政權連一群自主地政治保守的人都不容,而要以主見欠奉的完全服從人士取而代之,政權將來在社會上,還會受到任何監察與制衡嗎?

(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的律師行或團體)

作者是執業律師

[任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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