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

陳帆川
上一篇

陳帆川﹕反送中變野貓式抗爭 拆解隱藏的「大台」

【明報文章】「反送中」運動包含了不少教人鼓舞的元素,包括溫和與激進兩派「不割席」、抗爭者懂得向國際社會宣傳事件、參加者透過集思廣益來取代一錘定音的「大台」等。不過,今次運動雖然不如雨傘運動般出現明顯的領軍人物和組織,但能夠左右大局的民意「大台」,還是有的。

今次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事件中,讓海內外傳媒最感頭痛的問題是:該訪問哪一位?記者一向「熱愛」意見領袖,因為這讓採訪工作變得規範——有關官方的問題就問政府,關於示威者的問題就問「大台」。例如明天集不集會?哪裏集會?衝不衝?如果有「大台」清晰回答,記者便能如實報道,並及早安排翌日人手分配。

但面對今次野貓式抗爭,過往行之有效的採訪流程無法派上用場,一批不熟悉網絡輿情的中老年新聞工作者更是摸不着頭腦,常常問前線:「那他們即是搞或不搞?」、「那即是有多少人會去?」對新聞界來說,也是一種學習過程吧。

「連登」首次在政治運動大派用場

然而,記者很快捕捉到另一個資訊豐富的「大台」——連登討論區。其實早在香港的中老年人以為「高登」還是網絡潮流代名詞、驚歎曾俊華懂得聯絡高登團隊的時候,「連登」在網絡輿論上的力量已幾乎取代前者了,不過這「反送中」一役是它首次在政治運動上大派用場,才顯得格外驚為天人。

討論區是民主的實驗場,不論諸位網民在現實生活裏有何懸殊,其發言皆獲得公平對待。不同類型的行動包括去信西方社會、文宣、上街等,皆在網絡上促成,意見百花齊放,卻又常常順利得出結論,少數服從多數。這讓民主派支持者讚歎,也讓外國媒體萬分好奇。

許多網友提醒,該討論區要頂住政治壓力委實不易,呼籲同道中人不要過度吹捧,以免將其置於險境。不過,一個平台除非轉型成某一方的專用工具,否則只會如facebook一樣,建制陣營終究會跟上步伐攙一腳,試圖分庭抗禮。與其奉行鴕鳥政策,不如及早提高上網的智慧,並持續關注發生在媒體身上的政治打壓有否發生在任何網絡平台身上。

還有一點值得留意,當今幾乎任何網絡平台皆有其演算法,決定什麼內容能夠在海量的資訊裏突圍而出,以出現在首頁或熱門頁。演算法看似公正,但它實質的取態如何,旁人無從置喙,facebook的演算法則一直為人詬病。隨着網絡平台的影響力愈發重要,到底演算法篩選出來的民意是否唯一民意,或是網民將來需要關注的地方。

作者是新聞工作者、文化評論人

[陳帆川]

上 / 下一篇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