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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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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喜華:醫生開放門戶的下一步

【明報文章】經過一個月的爭議,醫委會終於議決了放寬已通過執業資格試的海外專科醫生的評核期方案。方案由代表港大醫學院的委任委員鄧惠瓊及代表病人組織的業外委員陳永佳提出。日後,透過有限度註冊在公共醫療機構工作滿3年的海外專科醫生,可在通過執業試後,即時豁免6個月的評核期而取得正式註冊。

今次通過的方案,可算是幾個方案中對海外專科醫生最具吸引力的,因為3年綑綁年期較短,亦能公平處理醫管局、衛生署及兩間醫學院對醫生人手的需求。醫管局的醫院治療服務,包括急症室、門診、住院等,因人口老化、慢性疾病年輕化、醫療水平提升等,令醫療服務需求不斷增加,同時因欠缺醫生而備受壓力,已是人所共知。同樣,衛生署的基層醫療健康及特定服務如長者健康中心、社會衛生科的皮膚診所、兒童體能智力測驗中心等,都因欠缺醫生而出現長長的輪候隊伍。整體醫生人手短缺,影響基層長者、巿民及長期病患者接受的醫療服務質素,已是社會共識。

為培訓更多本地醫生,兩間醫學院同樣需增聘資深醫生進行教學及科研工作。因此,無論是衛生署、醫管局、醫學院均面對醫生人手不足的壓力,雖然所需聘請的醫生不盡相同,但是次通過的方案,應可為這3種公共醫療機構提供更多各自所需的醫生人手。另外,方案清楚明確的條文,亦減少日後因字眼定義問題所造成的不確定情况。隨着此方案於短期內落實,希望日後可吸引更多海外專科醫生來港及留港工作。

醫委放寬海外醫評核期 仍是杯水車薪

早前對各方案的爭論重點之一,是應否列明臨牀經驗為豁免評核期的條件之一。認為應列明的提議者指,公共醫療機構聘請的有限度註冊醫生,或許在海外有臨牀經驗,但來港後可能只從事行政文書工作,並沒有本地臨牀經驗;若掛牌獨立應診,會構成病人安全問題。不過公共醫療機構在正式聘用海外醫生前,必須先向醫委會申請有限度註冊,而醫委會必須根據有關有限度註冊的第二號公告審批。公告列明,申請者須受僱擔任醫療臨牀工作、特別醫護服務、醫院工作、教學或研究工作等。

由此可見,海外醫生受聘的工作內容,必須與病人臨牀服務有關。若有機構聘請海外醫生從事行政文書工作,根本不會獲醫委會批准,又怎能循現時方案取得正式註冊?取得有限度註冊的醫生從事了3年病人臨牀服務後,若說他們沒有本地臨牀經驗,恐怕言不成理。既然醫委會在審批有限度註冊時已有所把關,又何需再列明臨牀經驗為豁免評核期的條件?反而再作列明,有可能因條文字眼、定義不清晰,引起不必要的爭拗。所謂對「病人安全」的擔憂,實在過慮了。

然而就算方案通過了,估計日後循此方案而增加的合資格海外醫生數目仍然不多。據醫委會資料顯示,2014至2018年的5年間,只有19宗海外專科醫生申請豁免半年評核期,當中14宗獲批。從數據可見,過去5年平均每年只有不足4宗的申請中,有不足3宗成功。去年有關數字雖有所上升,共有8宗申請、6宗獲批,是過去5年平均數的兩倍,但也只是個位數字。可以預期,就算方案通過了,每年能有二三十名海外專科醫生循此途徑取得正式註冊,已值得慶幸。現時本港公立醫院有近400個醫生空缺,每年二三十之數,根本是杯水車薪。

因此,醫委會應繼續探討引入合資格海外醫生的其他途徑。現時公立醫院對引入海外醫生的最基本要求,是要達中級專科資歷。但這些專科醫生來港工作後,因香港醫學專科學院(醫專)中的個別學院沒有為有限度註冊醫生提供專科培訓,會令他們未能在本地完成整個專科培訓,成為正式的專科醫生。所以下一步的門戶開放,是醫專增加培訓名額,接受已達中級專科資歷的有限度註冊醫生,到時可望再增加海外醫生來港及留港。再下一步,醫專也可為與香港醫學水平一致的海外醫學院畢業生提供本地專科培訓,藉此為公立醫院提供前線服務的醫生人手。

更進取的一步,是近期有政黨於立法會提出私人條例草案,藉修改《醫生註冊條例》容許免試引入海外醫生。醫委會更應先行探討能否通過嚴謹機制,容許醫療機構聘請合資格海外醫生來港,經工作長時間又滿意其工作表現後,可直接由醫委會發出正式註冊執照。醫委會若在開放門戶上繼續裹足不前,相信立法會及政府也會主動跟進,透過修訂法例引入更多合資格的海外醫生。

社會應續要求改革醫委會

近日通過放寬評核期的方案,只是醫生開放門戶的第一步,日後還應有第二、第三、第四步。希望醫生們不要故步自封,勇敢開放門戶面對競爭。醫生若是有自信、有能力的,又何懼競爭帶來的挑戰?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回顧今次放寬評核期的議決過程,社會大眾更清楚看到由醫生以直選或間選方式產生的醫委會半數委員,手執醫委會議事的否決權,其力量之大,幾乎難以抗衡。當選任醫生委員歸邊後,要通過對公眾有利但影響業界利益的措施,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幾近難以動搖。社會各界實在應繼續要求醫委會改革,令業外委員佔半數及更改選任為遴選制度,以確保委員的立場並非以業界顧慮及利益為依歸。須知道醫生心懷社群,才會受人尊敬。

作者是香港社區組織協會主任

[何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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