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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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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強:香港有能力成為科創中心

【明報文章】中央於今年2月18日公布了《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下簡稱《綱要》),提出深化粵港澳合作,制訂包括港澳兩地和廣東省9個城市的發展規劃。這個「9+2」經濟圈總人口約7000萬、經濟總量逾1.4萬億美元,究竟香港從中可得到什麼發展機遇?如何把機遇落實,令香港取得實質進步、發展更上一層樓,實在很值得各方積極討論。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2月下旬舉行的大灣區綱要宣講會上指出:「透過推動大灣區協同發展,有助進一步提升香港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和國際航空樞紐的地位。換句話說,香港在建設大灣區的角色,須由『聯繫人』轉向更加積極的『參與者』。」香港會積極參與大灣區發展。

發展創科中心目標清晰

過了幾天,於3月上旬,林鄭特首接受中央廣播電視總台「央廣中國之聲」訪問時進一步明確指出,「粵港澳大灣區給我們的發展的空間,需要我們很直接投入去參與。比如在發展的規劃綱要裏面,要打造一個國際科技創新中心,那麼我們不能單是聯繫內地的科研跟海外的科研,我們必須要發揮香港自身在科研方面的能力」。她認為,「香港有4所大學在全球大學排名前100,無論是科研人才還是資金支持,香港都有優勢」。

再參看財政司長在2019/20年度財政預算案,強調「我們正處於推動創科發展的絕佳環境,大灣區亦帶來難能可貴的機會。從區域發展的角度出發,香港擁有雄厚科研實力、世界級大學、國際化及市場化優勢、健全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等,可擔當區內創科先鋒的角色」(段87)。

清楚看到,對於香港參與大灣區的發展,政府已然形成一個「前瞻性」的政策目標和遠景:香港透過本身的科研能力,積極參與到大灣區的規劃當中,推動自身成為創新科技中心。無可否認,大灣區的確給香港未來帶來巨大機遇。但這個宏大遠景可行和可實現嗎?

科技是增加社會財富源頭

迄今,香港普羅大眾對於香港參與大灣區發展,當中的機遇,究竟「葫蘆裏賣什麼藥」,很多人腦海都是茫然一片;對香港能否真的可以成為科技與創新中心,也有不少人持懷疑態度。因此,對香港參與大灣區發展,當中的商機、政策的形成和發展利弊等問題,若然能夠客觀而深入分析與闡述,讓公眾明白,形成社會氛圍,上下一心,可以說是推動發展以至是發展成敗的關鍵。筆者探討和分析香港參與大灣區發展,也是冀能收「拋磚引玉」和「集思廣益」之效。

誠然,香港從轉口港發展成為金融中心,過去一直扮演中間聯繫人的經紀角色。但時移世易,當前,能擁有科技,透過自主創新技術組織生產或服務供應所帶來的利潤,遠高於做「經紀人」賺取所得。事實上,科技是推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引擎,是新產品或服務的最大增值部分。掌握和擁有科技,是取得整體大比例財富的源頭。未能掌握或擁有科技,只能分享到殘餘的財富收益。

清楚看到,粵港澳大灣區是未來中國的現代製造產業中心,而現代製造業無疑需要高科技支撐。可以說,科技與創新是大灣區的發展核心、「重中之重」。

經濟失衡 亟須糾正

另一方面,香港經濟結構失衡,房地產和金融服務一枝獨秀。若年輕人未能加入當中行業,不僅在職場上不易找到其他工作崗位,即使能找到地產或金融服務以外的工作,但收入相對微薄。社會貧富懸殊加劇,流動性不暢,形成社會內部深刻矛盾。

因此,香港參與大灣區規劃發展,改變「經紀經濟」,由「聯繫人」轉向更積極的「參與者」,推動自身發展成為創新科技中心,激發經濟新增長點;與此同時,改變失衡的經濟結構,使年輕人得到更多發展和向上流動機會,因而是理性的不二政策選擇。

香港的大學在世界有高排名,加上有強大的國際連繫網絡,香港的確有能力「華麗轉身」,成為科創中心,並在大灣區扮演引領角色,不排除可以形成「前研後製」的發展佈局。

要實現如此宏偉願景,把香港打造成為一個創科中心,顯然需在目前的研發基礎上進一步強化自身科研力量,大舉增加研究人員數目。一旦孵化出可供商業應用的產品或服務,便可形成一個創科生態圈基礎,從而發揮產業集聚的凝聚力,吸引專業人才源源到來,通過知識交流,使知識積累和溢出,去推動技術創新的萌芽、滋長和持續發展。

香港科研實力雄厚

無可否認,政府近年在推動發展創新科技方面不遺餘力。譬如,最新的財政預算,繼去年向創新及科技基金注資100億元,政府在科學園斥資100億元建立兩個創新平台;施政報告更宣布,向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轄下研究資助局的研究基金注資200億元,提供充足經費(預算案段71及72)。

此外,為吸引更多本地畢業生投身創科行業,政府「提高研究員的每月津貼額。持有學士學位的研究員,每月津貼會由16,000元提高至18,000元,而持有碩士學位的研究員的每月津貼,則由19,000元提高至21,000元……把研究員計劃及博士專才庫的資助期上限,由兩年延長至3年,即科研機構或企業可聘用有關科研人才3年,讓他們有更充裕的時間在其進行的科研項目上發揮所長」(段77)。

上述政策措施都是可取的。事實上,香港發展成為創科中心也是可行的。但問題是,對於這個宏大遠景,香港社會是否認同、是否接受?過去,房地產和金融服務一直是香港的最大支柱行業,沒有很多人關注和討論香港的科研力量,因而大眾無可避免對能否實現這個宏大發展目標存有疑惑。

不過,我們只要看看近年最前沿的研發核心技術——無人機和人臉識別技術——由香港科技大學師生團隊開發和創立的無人機「大疆科技」和中文大學師生團隊創辦的「商湯科技」,這兩家企業如今成為世界同行的技術領行者。值得一提,這兩家企業的創辦人都是內地學生,兩人分別來科大和中大深造,從中得到指導和啟迪,可見香港的大學之研發力量,港人實在不宜妄自菲薄。

究竟香港如何在目前的研發基礎上發展成為創科中心,囿於篇幅,筆者另文繼續討論。

作者是香港科技大學商學院兼任教授、前財經事務及庫務局長

[陳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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