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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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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五:四川木里火災後的雙重啟示

【明報文章】清明剛過,四川省舉行的一場烈士悼念活動牽動人心。四川木里 「3•30」森林大火造成27名森林消防隊員和4名地方幹部群眾犧牲,各界在緬懷救火英雄的同時,應反思火災暴露出的問題,政府更應汲取教訓,加速內地消防體制改革。

其一,時代需要英雄,更需要正確的英雄觀。

在悼念活動中,既有國家領導人敬獻花圈,也有社會各界3000餘人自發前往悼念。四川省內,成千上萬的民眾在載有烈士遺骨的靈車所到之處擺放白花。放眼全國,數以億計的網民在社交媒體轉發哀悼追思文章。

崇尚英雄堪稱中華文化的基因,在「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日漸增多的今天,英雄事迹固然值得民眾銘記和學習。但在此過程中,「何為英雄」、「向英雄學習什麼」、「怎樣成為英雄」也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自古英雄多悲情,從孔孟論殺身成仁、捨生取義起,似乎英雄就多與犧牲掛鈎。但當人們回想起1980年代的少年救火英雄賴寧和今次犧牲的1名「80後」、24名「90後」、2名「00後」消防隊員時,「犧牲是否值得?」往往更需反思。

在香港電影《救火英雄》中,演員謝霆鋒飾演的高級消防隊長曾說:「救火不是一命抵一命。」學習英雄的精神不等於助長個人英雄主義,敢於犧牲不等於盲目犧牲。捨己為人、兼濟天下是英雄,各司其職、獨善其身也可以是英雄,關鍵在於符合實際需求。

其二,內地消防體制的改革和應急管理機制的完善需進一步加速。

2018年機構改革以來,新成立的應急管理部整合了國務院辦公廳、公安部、民政部、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等13個部門的應急、消防、救災管理等職責。公安消防部隊自此全部退出現役,不再列入武警部隊序列,劃歸應急管理部承擔滅火救援和其他應急救援工作。

基於歷史原因和現實情况,內地消防救援曾長期由公安機關消防機構管理。消防職業化的過程,比英美等西方發達國家晚了百餘年。內地消防體制改革欲以快補晚,已有超過150年歷史的香港消防處,或可供借鑑。

香港消防處能以1萬餘名專業人員,承擔起740萬市民的消防救護工作,其秘訣主要體現在精確分工、精良裝備、科學組織訓練和健全的職業體系等方面。消防處將9500餘名消防救護人員細分為坍塌搜救、高空拯救、危害物質、水難等隊伍,並通過消防及救護學院中十餘種實用性強、功能齊全的訓練設施,進行嚴格的系統培訓,將其打造成一支專業化紀律部隊,並為其提供人性化的職業安全與健康政策和清晰的職業規劃等服務。這些都值得內地在此輪改革中借鑑。

災難不可怕 關鍵在能否痛定思痛

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七次會議審議通過了《關於深化消防執法改革的意見》,並強調要創新監管方式,強化源頭治理,深化簡政放權,堅決破除各種不合理的門檻和限制,加強事中事後監管,規範執法行為,推行消防執法事項全部向社會公開,構建消防監督管理體系,確保消防安全形勢持續穩定向好。

在消防體制改革從宏觀層面進入深水區的今天,政策層面的改革方向已經明確,接下來就重在具體落實。須知,災難並不可怕,時代也從不缺乏英雄,關鍵在於能否痛定思痛,讓犧牲鞭策改革深入,讓悲痛激勵社會進步。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歐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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