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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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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麟:租石崗軍營用地 符國家政策

【明報文章】發展局長黃偉綸日前公布,可被稱為「明日大嶼」前期的1000公頃東大嶼都會計劃除近岸填海外,還包括建造大型人工島,初步工程估算約6240億元;而當中的交椅洲人工島填海成本1400億元、基建1160億元,合共預料2560億元。另外與此人工島相關的其餘發展區填海成本340億元、基建610億元,料共950億元。

黃偉綸強調計劃不會「掏空庫房」,但以現時政府儲備1.1萬億元來說,假設最後「埋單」真的要1萬億,那便與「掏空庫房」相距不遠。因此這是一次十分高風險的舉措,違背香港傳統的審慎理財原則。更何况項目在2025年動工,料2035年才完成,再等待3至5年完成道路工程,遠水難救近火。更何况這是最初階段的估計,若其間出現經濟危機,港府的善後和補救措施又是什麼?

港府租石崗軍地 相得益彰

首先從軍事角度而言,石崗機場軍營的各種限制未許對香港和周邊提供具現代戰爭意義的空防;反之當香港受襲擊,需中國空軍在上空執行任務時,駐扎在華南地區的空軍則可在極短時間內抵達香港上空。這與解放軍陸上和海面部隊需在香港駐扎,當出現緊急狀態事件時得以隨時出動,情况有所不同。第二,當前中國大陸經濟下滑,國家財政收入減少,但軍隊裝備卻不能不盡速提振以應對國際形勢的風雲變化。因此若港府能在此刻以本身的財政資源租用石崗軍營用地,在短期間內取得大幅條件較佳土地,是相得益彰。更何况,這是國家主權內的事情。

再者,相信有關安排會獲市民大眾支持,大幅提升香港對內地政府好感的同時,港府亦可利用省下來的財政儲備改善民生、醫療、教育以至生活上的其他「獲得感」。還記得,今天的沙田新城市廣場和沙田大會堂的大部分土地,當年曾是供英軍使用的機場,在規劃和發展沙田新市鎮時改變了用途。前車可鑑,類似事例並非鮮見。

事實上,2004年12月30日國家部委聯合發布《關於進一步加強軍隊空餘房地產租賃管理工作的通知》文件,首段部分清楚寫明「軍隊利用空餘房地產開展的租賃活動,是加強空餘房地產管理的資源效益……支援了地方經濟建設,又彌補了國防經費不足,對保障戰備、服務部隊起到了積極作用」(註)。因此如上述建議能獲有關方面認同,得以租用石崗軍營用地,用作香港民生與商業發展,是符合國家政策。

此外,《通知》還進一步就加強軍隊空餘房地產租賃的管理,及如何「理順軍地業務關係,使其健康有序地發展」的「歸口管理」、項目審批制度、租賃許可證和合同審核等需要「嚴格實行」的措施,作出了具體規定。

2007年,中國大陸政府和軍方擴大了相關政策範圍,由軍隊空餘土地的「租賃」擴大至「轉讓」。該年1日31日聯合發布的《關於加強軍隊空餘土地轉讓管理有關問題的通知》文件中,就軍隊空餘土地的轉讓範圍、轉讓計劃的管理、轉讓行為的規範,同樣作出具體規定。這都為上述建議本身提供了重要的法理基礎。

據悉,港府多年前曾就解放軍在港軍事用地的利用和開發,向中央有關部委作過探討,當時內地反應並不積極。但今天時移勢易,香港與內地,特別是大灣區的合作和融合,踏入新紀元,為兩地「制度創新」造就了條件;而去年以來國際形勢出現翻天覆地變化,國家財政緊張的同時,加快軍事裝備建設更是刻不容緩。

時移勢易的第二個方面,是港府無法令市民有充分信心能駕馭此等世紀級大型工程,這包括對項目的經濟可行性規劃、成本控制及對工程質量有效監督。特別過去一年香港多項大型工程項目均出現工程質量問題,其中不少看來是源於制度原因。挽回本港各方以至海外重新信任本港工程專業水平,是政府的迫切施政取向。

建人工島是否最佳方案 值得再三參詳

雖石崗軍營地理位置理想,東面直達大埔車站,西面是元朗和屯門市區,北面是深圳福田、南山,但面積只是160公頃,即使再徵用部分周邊土地,整片可供規劃的土地,相信亦只是200至250公頃。但問題是,香港是否還有其他空餘軍事用地,可利用此「制度創新」方案?舉例而言,青山練靶場面積2263公頃、大嶺練靶場48公頃,難道真的沒有轉寰餘地,實現一個對港府、市民、中央政府和軍方而言,以及從經濟利益和民心回歸考慮而言的共贏方案?

有關建議並非原創,深圳經驗可供參考。2008年11日6日《人民公安報》載有以下一段文字:「(解放軍)六支隊從支援地方建設需要出發,在不影響執勤的情况下,先後遷建七個單位,讓出了濱海大道以及梧桐山的巡邏路,極大地緩解了市區居民前往東西兩翼的交通」,「現在的深圳華僑城在上世紀80年代初還是水稻田和淺海灘塗,部隊官兵農忙時下田插秧割稻,農閒之時習武練兵。如今的世界之窗和錦繡中華景區部分就是在這片灘塗上興建起來的」。

土地供應專責小組在諮詢和準備報告期間,未有將爭取軍事用地改變用途列為選項之一,這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時移勢易,港府公布的龐大填海和建造人工島計劃是否就是最佳方案,值得再三參詳。

註:傅顯揚編,《軍隊房地產訴訟:實務與案例評析》,法律出版社(2016年)

(編者按:文章標題為編輯所擬;來稿原題為「租用石崗軍地,取代部分『明日大嶼』的法理及前景」)

作者是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士、前策略發展委員會成員,曾任職國際政府組織

[尹瑞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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