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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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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五:從「最高法」到「權健」:折射社會轉型之路

【明報文章】繼曝光娛樂圈「陰陽合同」後,內地的「意見領袖」崔永元再次曝出驚人內幕:一樁懸而未決長達10多年的「陝西千億礦權案」,夾雜着企業、政府、法院之間複雜糾紛。本應做最權威、公正判決的最高人民法院,被崔永元指有「賊」。

與「最高法」被崔永元推上輿論風口浪尖幾近同時,保健品行業巨頭——權健集團——被指「虛假宣傳」、「涉嫌傳銷」。同樣受到輿論質疑的是這種害人不淺的企業,竟然可以在政府監管下存活10多年,並且不斷發展壯大。

戲劇性的是,上述兩起事件與2018年的另外兩宗令輿論嘩然的案件——被崔永元翻出的范冰冰「陰陽合同」案、與權健同屬醫藥行業的長春長生「毒疫苗」案——在事件發展脈絡上幾乎一致。同是早已存在多年,卻被監管部門「忽視」,一朝公之於眾引來全社會口誅筆伐,利益相關者再難以一己之力掩蓋事實真相,緊隨其後的是政府重點調查整頓。

促社會轉型 需經陣痛

近幾年不斷增多的輿論倒逼改革事件,體現了民眾公民意識的覺醒。但僅以此視之,又過於簡單化。對社會正義的追求並不僅限於當下,只是以往經濟高速發展年代,個人權利、社會秩序在人們心中往往敵不過「財富」誘惑,社會治理變革也就顯得不合時宜。這也是為何「陝西千億礦權案」、「權健案」等現在聽來匪夷所思之事,會在十幾年前被視若無睹。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該做之事。當前經濟增長勢頭放緩,人們轉而更多關心社會公正的實現。政府政策層面也為社會公正「補課」,日前高調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和全面深化改革5周年,「40」與「5」雖一脈相承,卻也有所不同:前者重經濟而未能有效照顧到社會轉型的整體性;後者則着眼於改革的「全面」,補課糾偏乃是其中之義。作為實現公平正義的重要手段,5年來的「打虎拍蠅」,有效遏制了腐敗蔓延勢頭。但從目前相繼出現的案件看,清除「體制內賊」、促進社會轉型的工作仍任重道遠。

從社會管理者角度觀之,以往經濟體制改革取得的成績足以得到民眾擁護。但今日經濟政策不再一味追求高速增長,為社會轉型「補課」成為了能繼續留住民眾信任的有效方式。不過,其中的風險點也在於政府的「補課」是否能切中民眾所需。以往政府為緩解社會矛盾,多有控制輿論發酵的做法。相較之下,「權健案」上月底剛被曝出,現已有部分事實被「聯合調查組」查實,相關部門至少在回應速度上已汲取以往教訓,懂得何為民眾所需。

歷史都是在既得利益者與改革先鋒的博弈中前進的。過去40年,內地社會發展經歷過不少曲折,大多突出問題經過糾正,都能轉化為社會進步的階梯。希望現下的「陝西千億礦權案」、「權健案」,最終也成為社會進步的「小插曲」。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歐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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