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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為/郭樺/鄭宏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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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為/郭樺/鄭宏泰:施政報告未得青年支持

【明報文章】特首林鄭月娥上月發表任內第二份施政報告,引起民間極大迴響,對當中某些具爭議政策的批評更是此起彼落。根據中大香港亞太研究所剛完成有關大眾對施政報告評價的調查數據(註),雖然市民對施政報告的評分較去年顯著下降,但仍有52.8分(0分最低,100分最高),算是高於合格水平。再者,表明不滿意該份施政報告的只佔28.8%;表示滿意和普通的相對較高,有35.8%和33.6%。由此可見,即使未能盡如社會期望,還是有較多民眾接受,當中顯然有部分市民較為強烈不滿今年施政報告。

青年評分低於合格水平

我們進行交互列表分析,發現不同性別和個人月入的市民對施政報告的評分沒有顯著差異,都達合格分數。只有不同年齡和學歷組別的評分差異達統計顯著水平,青年(18至30歲)和大專或以上學歷人士的評分,較中年(31至50歲)及年長者(51歲或以上)和中學及小學或以下學歷者低,當中青年的評分明顯低於合格水平,只有44.8分(見表),反映不滿今年施政報告的聲音主要來自年輕一代。

調查結果顯示,其實青年不是對整份施政報告都不滿。對於交通運輸、勞工福利、教育及醫療衛生等主要政策範疇,雖然他們表示滿意的比例確實較小,但是多數傾向回答「普通」。唯獨對那項被施政報告放在重中之重位置的房屋及土地供應範疇,不滿比例高達49%,此點明顯高於滿意和普通的比例。

毫無疑問,房屋問題是近年青年非常關注的議題,「上車難」(置業)往往指向青年一群,因他們較有成家立室、走向自立的實際需要,情理上說施政報告關注這範疇確實找對了方向。可惜,此項政策的用心或構思卻未能得到青年認同,以當中主要政策「明日大嶼」計劃為例,着眼點雖指明是擘劃未來,乃青年的世界,惟在推出政策方案時似是忽視了以下兩個可能導致不滿的因素。

推明日大嶼 似忽視了兩因素

一、當今年輕一代較傾向追求平等及環保等後物質主義價值。首先,「明日大嶼」建議填海1700公頃興建人工島,顯然惹來他們對生態環境可能受填海工程破壞的憂慮。對他們來說,發展香港不但是經濟增長,保護生態環境都是持續發展的關鍵。此外,土地供應專責小組還沒有提交全面建議報告,政府已決定選取增加土地供應的方案,又沒有詳細說明為何不用其他可能方案,難免令青年覺得政府漠視市民意見,諮詢只屬形式而已,因此不為強調民主的青年所接受。

二、青年明顯較年長一代對政府管治能力缺乏信心。「明日大嶼」主張在海中建島,讓市民居住,這項計劃的填海造地規模無疑較過往巨大很多,牽涉政府開支極為龐大,加上近年基建工程經常延誤超支,青年難免擔心工程超支虛耗香港財政儲備,讓他們一代承擔巨大財政包袱。巧合的是早前颱風「山竹」吹襲時,港島杏花邨海浪湧來的情景仍歷歷在目,自然增加了青年對填海工程的風險考慮,擔心人工島的安全問題,憂慮未能抵禦極端天氣。另一方面,沙中線醜聞增添社會對政府監管工程能力的質疑。在這種情况下,試問青年又如何放心支持政府進行一個成本高昂的工程呢?

平情而論,林鄭月娥明言施政報告着眼香港未來,認為如果不推行「明日大嶼」計劃,會「愧對下一代」,算是向青年「大送秋波」。不過,得不到大多數年輕人認同,青年近乎一面倒地(高達84.3%)認為施政報告對香港長遠策略發展是完全沒有幫助或幫助好小,不但未能增加他們對政府管治的信心,更有42.3%青年表示對政府管治的信心因是次施政報告而減弱。

另一方面,雖中年和年長者沒有明確反對是次房屋及土地供應政策,但是也談不上支持:36.4%中年人表示不滿,明顯高於滿意比例;而年長人士看法較正面,表示滿意有38.5%,但都有29.2%表示不滿。此外,他們多數(69.2%和59.1%)認為施政報告對香港長遠策略發展是完全沒有幫助或幫助好小。正因如此,他們對施政報告的評分較去年顯著下跌7分和6.6分。無論對房屋及土地供應政策,或是對施政報告能否給香港長遠發展帶來幫助的問題,政府都未能得到多數青年與其他年齡組別市民的支持。

倘缺市民信任 推行政策事倍功半

一個不爭的事實是,如果市民對政府缺乏信任,無論政策是多盡善盡美,在推行時都只會事倍功半。故此,就以「明日大嶼」計劃為例,政府在了解他們反對理由的同時,應更有針對性地與他們進行聚焦式討論、交流,尤其應盡量提出更多資料和證據,說明政府的考慮,同時亦應從他們憂慮或思考的角度入手,提出一些解決之道,減少他們的懷疑和不滿,爭取更多市民支持。問題是:反對一方又會否能夠同情政府處境,或是體諒社會實際需要,願意妥協?若否,將之大棒打死後,有關增加土地供應的問題,必然重回爭議不斷的原點上,因為任何一個選項必然都有爭議,依舊內耗不止,此實非整體社會之福。

註:調查總體是年滿18歲、操粵語或普通話、家中裝有固網電話的香港居民,樣本均為機率樣本;調查於今年10月15至22日進行,成功訪問706人,回應率為36.2%;若將可信度設於95%,樣本誤差約在±3.69個百分點以內

(編者按:文章標題為編輯所擬;來稿原題為「施政報告不滿從何來?」)

作者黃子為、郭樺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研究員,鄭宏泰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助理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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