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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工助修復梁凌杰遺體 不忍年輕人以死明志

【明報專訊】約兩年前的晚上,梁凌杰從太古廣場墮下,很多人牢牢記住那黃色雨衣的背影。遺體修復師伍桂麟事後看到市民排隊獻白花,想到向亡者表達哀思之餘,亦要有人落手處理後事,遂提出可以義務為梁修復遺體。伍桂麟自言能做的是盡量修復亡者面容,減輕父母的痛。至於死因研訊,伍桂麟不太在乎裁決結果,「無論梁先生想尋死,或者失足跌下都不重要,他站在那裏的意願非常明顯」,只是不忍年輕人選擇以死明志,或者陷入死亡的哀痛中。

盡量修復面容 讓梁父母認到兒子

現開設殯儀社企的伍桂麟於2019年6月15日看到梁凌杰不治的新聞後,已萌生協助修復其遺體的念頭,到翌日遊行完結,他在facebook發帖談及此事。事源外界流傳找不到梁凌杰的父母,如果無人認屍,遺體可能被送去沙嶺公墓,「我不是搞政治,但我的政治光譜好明顯,希望我幫手處理,大家可以放心」。

梁凌杰的父母後來露面,同意由伍桂麟修復兒子遺體。面對鐵牀上的身軀,伍桂麟說沒有特別的情緒波動,一心縫合和清洗解剖刀留下的傷口。他不願透露花了多少時間修復遺體,只說用了很多心機,最重要是盡量修復面容,讓梁的雙親認到兒子的樣貌。

現模仿效應 盼面對強硬政權「唔好死」

遺體其後送往殯儀館,雖不設公眾弔唁,但館外的公眾告別禮人潮不斷。伍桂麟形容,梁凌杰之死對社會運動具象徵意義,「無論梁先生想尋死,或者失足跌下都不重要」,事件直接造就翌日6.16遊行,民陣稱有「200萬零1人」參與。他深信,示威者視彼此為「手足」,心中的悲痛猶如喪親,「大家心底明白,朵花不止獻給梁先生一個,還有其他人」。

伍桂麟口中的其他人,包括多名在梁凌杰事件後輕生的青年。談起出現模仿效應,從事生死教育的他略帶激動:「我不想批判對或錯,只可以說,我不想見到再有人死。」他說,因為政治事件而尋短見的人大多做足準備,旁人也許無力阻止悲劇,只是當局一日未回應政治訴求,年輕人不會放下執念。他希望青年面對強硬政權「唔好死」,除了以死控訴,可以試試其他選項。

死因庭未必查明真相 「現行制度難彰顯」

回望反修例運動,梁凌杰、職訓局女生陳彥霖及科大男生周梓樂是較受關注的離世者,外界期望死因研訊找出真相。伍桂麟說,經過彥霖和梓樂的研訊,外界明白死因庭未必查明完整真相,所以對梁凌杰案的關注度較低。他提到彥霖一案,法醫沒有到現場檢驗裸屍,警方在海上蒐證的力度不大,「不是政見問題,現實很殘酷的,是他們一向不會做」。說到此處,他無奈一笑:「我覺得有時大家要求見到的真相,在現行制度太難彰顯,所以最好都是減少犧牲!」

早年有心理學家提出「哀傷五部曲」: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憂鬱、接受。伍桂麟說,示威者甚少否認死者離世的事實,直接認定是「被自殺」,不過追尋真相不果,大家心生悲憤,便從痛苦和抑鬱之中折返。他不禁想,隨着梁凌杰的死因研訊完結,似乎再沒有類似的標誌性死亡事件搬上法庭,「大家是時候重整一下,自己可否走出創傷,再走下去?」

明報記者 余卓祈

(反修例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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