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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街學英文:節哀

【明報專訊】上期談及社會歷史文化如何影響「熟語」的產生和發展(見10月28日刊「唔熟唔食」),今期續談另一個受之影響的詞語運用——委婉語(euphemism)。委婉,就是以間接或婉轉的語言去表達一些令人忌諱的觀念或事情,例如「死亡」,中、英文都有不下10多個委婉語表達方式。英文的例子有 pass away、take to God's bosom、meet your maker、asleep in Christ、in the arms of Jesus、with the angels 等。而中文的例子則有過身、命喪黃泉、去報到、見閻羅王、赴陰曹地府等等。讀者可有留意,這些有關死亡的委婉語跟文化和信仰有關。中國人的民間信仰相信人死後會到地下世界居住,如黃泉、九泉下等。西方人一般相信人死後是回歸到造物主,因此英文的委婉語會有不少 Jesus、God 等等的字眼。

文化信仰不單豐富描述死亡的用詞,也影響我們如何安慰喪親的朋友。在探討「弔唁」(condolence)的研究中,我和同事發現香港人和美國人致哀的說話大不相同,正好反映了中西文化對待死亡的態度之別。香港人在弔唁時常常提到逝者,如:你媽媽也希望你好好生活、你叔叔也不希望你難過等;亦會經常問到逝者去世的情况,如:你媽媽去得安樂嗎?可是美國人在弔唁時不會這樣說,他們會着重表達自己的難過,以及對生者的慰問,如說:I'm very sorry for your loss。西方人普遍認為,不表達傷感是很 rude(無禮)的。總的來說,中國傳統文化相信死者為大,我們會關心死者如何死、死得可好等等,因為這關乎他們的往生路。相反,西方人關心在世者的感受,因為逝者只是去了一個更好、更美的地方而已。

因此,要懂得說合宜的話,不單是語言的問題,也是社會歷史和文化信仰的問題。

◆文︰左靄雲博士

作者簡介﹕香港浸會大學英文系助理教授,主要從事應用語言學、語篇分析和英粵普語法對比的教學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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