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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碼人民幣可削美制裁威力 繞過美元金融體系 歐美官員擔心普及

【明報專訊】世界各地的貨幣使用逐漸電子化,Apple Pay及微信等移動支付軟件,大大降低消費者對實體貨幣的需求,但這只是將貨幣以電子方式流動。如今中國政府一馬當先,成為推動法定貨幣數碼化的主要經濟體。由於數碼人民幣的系統獨立運作,不受由美元主導的全球金融體系支配,在中美緊張關係升級之際,可削弱美國對中國企業及個人實施制裁的影響。這種法定貨幣數碼化的構想,或將成為撼動美元霸權的力量。《華爾街日報》形容,法定貨幣數碼化可能會重塑金融業的基本格局,就如亞馬遜顛覆零售業、優步(Uber)衝擊的士行業一樣。

資料來源:華爾街日報

從設計的層面,由人民銀行營運的數碼人民幣,填補了比特幣等去中心化的加密貨幣可能被用於洗錢等非法活動的漏洞。由於它不受全球金融體系所制約,若中國政府將數碼人民幣的使用推向國際,將削弱美元自二戰以來對全球金融體系的控制。

目前中國正以不同形式推動經濟活動數碼化,以便在未來的科技領域搶佔先機。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所長穆長春稱,為保護貨幣主權和法幣地位,需未雨綢繆。

人行:為保貨幣主權未雨綢繆

回顧2009年首隻加密貨幣比特幣面世之初,多數政府沒有察覺它的影響潛力,但中國政府很早就注意其發展。在2002至2018年擔任人民銀行行長的周小川表示,比特幣既讓他感到新奇,又讓他感到害怕。2014年,在周小川的領導下,人民銀行正式對數碼人民幣展開研究。

直至2019年中,facebook(fb)宣布將推出加密貨幣Libra,而這社交平台的用戶人數,比任何國家的人口都要多,一旦fb的加密貨幣流行起來,其影響力難以估計;國際社會終於意識到加密貨幣技術可能會顛覆傳統貨幣。

美國監管機構隨後阻止了fb推出加密貨幣,同時,中國卻加快數碼人民幣的發展進程,並於去年啟動數碼人民幣的試驗。

美國及其他西方經濟體的央行官員開始憂慮,中國政府正推動的可能正是fb原本的計劃。有歐洲央行高級官員向《華爾街日報》稱,這是一種類似優步(Uber)帶來的恐懼,就是指優步開始進駐全球各大城市時,傳統的士行業面臨的壓力。同樣道理,沒有國家希望自己的國民使用其他國家的貨幣;特別是數碼人民幣可以做到即時交收(見另稿),當國民及企業跟中國交往愈來愈多時,他們將愈益接受數碼人民幣。

恐如Uber般顛覆的士業生態

全球有逾2.1萬家銀行都需要美元來開展業務。作為美元發行國,美國也一直追蹤跨境貨幣流動的情况。美國政府由此可禁止銀行與個人或機構的美元交易,從而將個人或機構封鎖在全球金融體系以外。批評者稱此做法為「美元武器化」(dollar weaponization),例如美國近年以發展核技術為由,對朝鮮和伊朗實施制裁,令這兩國經濟大受打擊。在美國財政部的受制裁個人和企業數據庫——「特別指定國民與禁止人員名單」(Specially Designated Nationals and Blocked Persons List),幾乎全球各國都有人受到美方制裁。

隨着中美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制裁名單上的中國人愈來愈多,目前達250多人。由於受到美國制裁,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也不得不將大量現金存放家中,因為銀行為避免遭受美國制裁而不敢為她服務。

數碼人民幣可為美國制裁的機構及人士提供新的貨幣交易方式,繞過商業銀行間轉帳使用的通訊網絡SWIFT,在美國政府不知情下交易。因為數碼人民幣有如現金,在交易人士之間過帳,可以完全不經過金融中介。

削弱美元霸權,對中國政府推行數碼人民幣,以及更廣泛地實現人民幣國際化的計劃至關重要。在上月的一個論壇,穆長春多次表示,數碼人民幣旨在保護中國的貨幣主權,方式之一就是減少美元全球的使用。

可秘密資助朝鮮 「威脅大過核彈」

2019年哈佛大學舉行的一場沙盤推演中,美國資深決策者試圖應對數碼人民幣秘密資助朝鮮核彈研發計劃的情况。由於數碼人民幣能削弱制裁效用,參與者認為它比核彈頭更具威脅。

長期擔任美國外交官,同時是駐中國大使熱門人選的伯恩斯(Nicholas Burns)曾表示,中國削弱了美國的制裁籌碼,給美國製造難題。近期美國財長耶倫和聯儲局主席鮑威爾,被問及諸如數碼人民幣這樣的法定數碼貨幣對美元的潛在影響時,兩人均表示將認真研究這問題,包括未來推出數碼美元是否有意義。2月底,鮑威爾向美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作證時稱,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優勢,使美國毋須搶先推出數碼貨幣,但這是「高度優先」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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