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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迪藍:中美科技戰 台灣成地緣政治熱點

【明報專訊】幾千年的進化令人們傾向關注可怕的經歷,並且深刻地記住那些事件。毫無疑問,這種思維可以追溯到我們的祖先每次離開洞穴時,都有被野獸吃掉或被其他人襲擊的風險。如今,這類風險已微乎其微。然而,當創傷事件發生時,仍然給我們集體心靈留下深深的傷疤。

例如,若問任何投資者2001年最重要的事件是什麼,答案極可能是911恐怖襲擊。但事後看來,對於投資者來說,2001年的最關鍵事件,應該是中國內地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同樣地,投資者現時過分關注新冠病毒大爆發對於經濟的影響,以及美國總統選舉可能產生的影響。然而,今年夏季發生了一些事情,儘管相比之下根本沒有什麼創傷,最終卻可能對全球地緣政治產生更加深遠的影響,但似乎沒有太多人評論或者關心。

台積電市值超英特爾 反映技術優勢

先看看兩份對比鮮明的公司聲明。今年7月,曾經是全球半導體製造領域無可爭議的領導者、美國公司英特爾(Intel)宣布,在2023年之前,將無法大量生產7納米製程的晶片,這比原先預測的時間要推遲約18個月。幾周之後,當時已經大量生產7納米製程晶片並小量生產5納米製程晶片的台積電(TSMC)確認,將會在2022年開始大量生產3納米製程的晶片。簡單來說,這意味着曾經在行內佔據主導地位的英特爾已經喪失技術優勢,而且至少在2025年之前,都不可能重新奪回優勢。

如果你覺得這個說法有些誇張的話,請看看圖1。這個圖表顯示了英特爾和台積電的市值,符合今年夏季兩者對比鮮明的聲明。關於市值差異方面,圖2將全球半導體板塊的市值與全球能源板塊的市值進行了比較,這是將信息時代關鍵商品和工業時代重要商品拿來比較。全球半導體板塊的市值,現在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超過全球能源板塊,意義非常重大。

任何看着這兩個圖表沉思的地緣政治分析師,將不能夠迴避兩個關鍵問題:未來的不穩定地緣政治斷層線,是否仍會像1973年石油危機和1979年秋季伊朗巴列維王朝倒台那樣貫穿整個中東?抑或,未來環球地緣政治的關鍵斷層線將會戲劇性轉移到台灣海峽?

半導體重要性超越石油

無疑,長期以來,台灣一直被視為中美關係當中潛在的不穩定因素。這是在基辛格和周恩來促成美國和中國內地開始交往初期,台灣的角色才比較重要。當兩國因為對抗蘇聯而結盟,並且成為重要經濟伙伴,漸漸開啟了「中美國」(Chimerica)時代之後,台灣的地位就漸漸大不如前。直至現時,台灣才重新接近全球供應鏈的中心。如果你接受(市場已明確承認)在現今世界,甚至在將來的世界,半導體的重要性已經超越石油,從地緣政治角度來說,可以合理地推斷,台灣現在的重要性更甚於沙特阿拉伯。而且,由於中美關係近年惡化,以及北京堅持台灣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是中國不可分割一部分,台灣問題有可能比沙特阿拉伯的問題更加複雜和棘手。

綜合來說,台積電取代英特爾在半導體行業的領導地位,是出現在一個幾乎不可能更差的時間。美國對於這個發展的反應,可能是向台灣出售更多武器(實際上已經承諾),甚至可能作出軍事保護承諾,再加上美國對華為、中興通訊(0763)和中芯國際(0981)等中國內地企業的科技禁運,將無可避免地令中國內地對於改善中美關係感到洩氣。

中國內地將會如何應對?中國內地的首要任務是,繼續投資在其半導體產業,以縮小技術差距,相信這個趨勢只會加速。第二種做法,是繼續投資在其軍工板塊。從以往經驗來看,強大的軍力與強大的科技板塊之間,確實有一些牢固的關聯。例如,美國的國防預算是全球最高的,她亦擁有強大的科技板塊。中國內地的國防預算是全球第二大;而日本的國防開支,曾經有數十年一直是亞洲國家當中最高的,直至近10多年才被中國內地超越。

國防預算增 利科技板塊

至於以色列、韓國和台灣,相對於她們的GDP,她們的國防預算都是比較高的。相比之下,法國和英國等亦曾經是軍事大國,但當她們削減國防預算之後,其國內的科技行業往往都會有所萎縮。好像阿爾卡特(Alcatel)和馬可尼(Marconi)這些曾經令它們引以為傲的科技企業,隨後便黯然失色甚至殞落。

中國內地的第三種做法,是在涉及兩岸的言論時,展現更加強硬的語氣。其明顯後果是,令部分企業和個人在台灣進行更多投資前三思,甚至可能重新評估它們對於台灣製造零部件的倚賴。

至少,這些事態發展將會意味着,有些整個職業生涯都在仔細研究波斯灣地區每個微小變化的地緣政治分析員,現在都必須將望遠鏡重新聚焦在台灣海峽之上。

GaveKal Dragonomics資深經濟師

[潘迪藍 國際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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