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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金強:一封信引起內房股債慘案

【明報專訊】上周四下午,香港和內地資本市場流轉一個關於「恒大集團(3333)向廣東省政府尋求支持」的PDF,內容是懇求省政府幫忙恒大地產A股借殼上市,要不恒大明年1月底就得償還戰投1300億元人民幣投資和137億元人民幣利息,內容還詳細列舉了恒大的借款方詳細資料和可能引起的系統風險。這封流轉的PDF被瘋傳,連一些完全不參與資本市場的人也轉發給我。小金人當時第一個感覺是很錯愕,這種東西怎麼會流傳出來了?至於資金緊不緊?這大家應該內心有預期吧!除非你是極強信念主要者。星期四,恒大的股票只是微跌兩個巴仙,可是恒大的債跌了得有六七個巴仙。

第二天(星期五),這消息傳播簡直火箭般,一開市國內恒大債暴跌20%以上,連帶香港恒大高息債全線跌了10%以上。恒大股票一開市看到強力護盤,最後也不得不放棄,收市跌了9.46%至13.78元、恒大汽車(0708)跌去12.76%至16.82元,恒大與騰訊的合資公司恒騰網絡(0136)股價亦跌去19.05%至0.255元。

最無辜的是其他內房和地產產業鏈公司,全線被扯跌3%至4%,內房高息債也普遍跌了2%至5%(短年期low beta的1%內),冤不冤?這叫人在路上走,禍從天上來。

泄密信件來源是個謎

那問題來了,為何這封信會流傳出來,誰傳的?有何動機?第二,信裏面的內容屬實嗎?

有些人覺得這是恒大自己流傳出來的,用來威脅政府通過其A股借殼上市。小金人覺得這不像恒大的風格,大家要知道恒大是一個政治正確絕對擺在神主枱上的公司,泄露機密信件威脅政府這在中國那可是天大的蠢事,後果怎樣?大家都知道。現在恒大肯定還是很需要各級政府支持的,所以它怎麼可能置自己於刀口?至於文中的「廣東省政府」,那就更不可能了,政府可以選擇看了理或者完全不理,它轉你來幹嘛?還不夠麻煩嗎?

那剩下來的就只有戰略投資者自己了,小金人覺得戰投裏民企戰投機會也不大,現世道你說他們是拿回錢,還是拿恒大A股好? 如果信通了天,恒大真轉A了,他們就是長期股東了。相反戰投裏有國企背景的呢?這些人純粹打工,他們投了,時間一到,要不你還錢,要不有個合理名目,哪管他以後洪水滔天。所以就算恒大A股借殼成功,他們也就功成身退了。至於專業做空機構嘛?好像也不太可能,小金人身為買方,在地產類股債都很熟悉,不少對冲基金雖對恒大基本面有懷疑,可這幾年恒大股價漲了不少,漲到沽空的人都開始懷疑人生,再者,地產現在很多對冲基金連沽空都懶得來。整體來說小金人不敢肯定誰弄出來的,這是一個謎,大家自己去體會。

信或許是假 困難卻是真

小金人覺得恒大急切回A,懇求政府也無可厚非。這封被流轉的信內容未證實,不知道誰寫的。可裏面的內容如何?坦白說,裏面的東西不少是真的,而且是公開資料。比如恒大的有息負債8355億元人民幣,遍佈各大小銀行和信託,這不算秘密,報表清清楚楚。恒大在建1.23億平米,員工14萬人也是公開資料,未交付樓62萬套。2021年1月29日1300億元人民幣戰投到期,外加137億元人民幣利息事實上也是投資者都知道的。如果說數字,這封信就這些,事實上沒啥特別。特別的是信裏說這會引起系統風險,那是秘密嗎?所以,信件內容接近都是公開資料。簡單說,信可能是假的,可恒大的困難是真的。

政府只能幫買時間 恒大需下極大決心減債

那麼,恒大能熬過去嗎?出事後,恒大的公關做得很猛。上周五甚至有發廣東省委書記李希和廣西一把手一起視察恒大汽車,許老闆陪同的照片。深深房也有通告……這算官方站台了。這很重要,對於恒大這種財務極度緊張的公司最怕的就是負面流言的自我實現。看到這則負面消息,最怕金融機構自我審查,買房人也可能卻步,那就天大麻煩了!所以恒大能不能跨過去,還看能不能得到官方的背書。那麼官方會背書嗎?小金人覺得可能官方也不得不背書。因為所謂的潛在系統風險是真的,真沒誇大。如果恒大真不行,那中國的金融系統、樓市,乃至社會安定都有大風險。現今中國正面臨一次50年來最大的挑戰,萬般穩為先,中國如果要跨過這個坎,必須確保國內經濟、金融、樓市和社會的穩定。銀保監會摸底後,就會明白你不背書的後果。當然,黨也是很有原則的,背書只是幫恒大爭取時間,最後能不能跨過,還看恒大自己的決心,如資產處置,物管和汽車的分拆上市,銷售的提振……等。

本文只是代表作者個人對單一時間的看法,不涉及任何投資建議!

奧陸資本總裁兼投資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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