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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迪藍:美勞工市場落後經濟復蘇

【明報專訊】美國各州正在逐步終止居家隔離要求,逐漸恢復經濟活動。但是,單是4月份,美國的非農業職位就大幅減少2050萬(3月份減少87萬)。這些被解僱的工人,將要在新冠病毒肺炎徹底改變了經濟的情况下重新找工作。

受疫情影響最嚴重的行業,例如航空公司、食肆和娛樂場所,很可能會面對延長的隔離措施,因而無法在短期內恢復到以往的產出水平。從宏觀層面來說,美國的經濟有可能迅速恢復。然而,由於疫情大爆發造成的結構變化顛覆了美國的勞動力市場,對美國僱員來說,這將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如果歐盟的財政刺激政策的目標是將經濟凍結在3月初時的狀况,那麼美國的財政刺激政策的管治理念,就是協助企業維持收入,但創造誘因,讓它們在危機之後快速重組。

勞動密集行業受創最深

自從1月份以來,受到嚴重影響的美國企業當中有40%至50%停業了,它們現在就正在處於這種情况。一些行業將會重新定位,以滿足不斷變化的市場需求。其他行業則正在變得強大,因為它們的產品非常適合在社交距離較長的環境下操作。簡而言之,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為人際交往製造了障礙,所以經濟結構的變化將會損害勞動密集型企業,而對非勞動密集型的企業有利。例如,網上零售商亞馬遜(Amazon)就不需要實體店的售貨員;Netflix亦不需要聘請售票員。好像Uber Eats和DoorDash等送餐服務,就只需要電單車送遞員,而不需要餐廳侍應。

受疫情打擊的行業,都是勞動密集型的,贏家則通常是那些僱用較少員工的行業。受疫情影響最嚴重的行業佔美國GDP的12%,卻僱用了25%的美國工人(見附圖)。由於新興的替代行業無須那麼多有血有肉的人來服務顧客,而它們所要求的技能亦有別於被解僱人士擁有的,所以美國的失業率確實會高於疫情爆發之前。隨着這種結構調整,美國的勞動力供應將會出現結構增長。因此,若以就業職位和工資來衡量,美國勞動力市場的復蘇將會比經濟增長的復蘇為慢。

「舊科技」是時候反思營運模式

不過,勞動力市場缺乏活力,並不一定會阻止更廣泛的經濟復蘇。當美國的隔離措施結束之後,由於資本受到限制的企業要求精簡了的勞動力做更多事情,所以美國工人的生產力可能會在短期內顯著上升。事實上,美國每次結束經濟衰退之後,通常都會出現這種情形。但這種改善生產力的趨勢,這次可能會因為替代行業以更少人手達到更多產出,而更加明顯。例如,家居電影服務以及外賣速遞公司,就是好例子。餐廳、酒吧、電影院和實體商店都是具有過百年歷史的「舊科技」,它們是時候反思營運模式了。而視像會議軟件Zoom和即時通訊程式Skype則顯示了,它們可以代替一些生產力不太高的商務公幹旅行。

但這個重組故事的一個問題,就是人們仍然需要收入來支付這些服務(雖然這些服務不需要那麼多人來提供)。目前來說,美國政府並無計劃將緊急失業援助計劃延長至7月以後。

以往經濟衰退之後的復蘇模式,乃是隨着消費者的自信上升,那些能夠保住工作或者被復蘇板塊重新聘用的人將會減少預防式儲蓄以及增加消費。這次亦可能會出現類似的情形。

量寬料不會引致高通脹

因此,美國的經濟復蘇相信會具有兩個特徵:第一,當隔離措施開始結束時,經濟增長回升的速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放寬衛生限制措施的速度。若出現第二波的感染潮,而引致重新執行在家隔離令,顯然將會對經濟復蘇造成嚴重影響。

第二,勞動力市場的復蘇模式將有所不同,而且將會滯後於整體GDP增長。勞動力供應增加以及危機之後生產力顯著上升的其中一個影響,將會是減輕大規模財政刺激政策和貨幣擴張所產生的通脹壓力。

2008至2009年的經驗表明,量化寬鬆貨幣政策並不一定會引致通脹大幅上升。對於那些憂慮爆發超高通脹的人來說,這也許是另一個可以放鬆一點的理由。

GaveKal Dragonomics資深經濟師

[潘迪藍 國際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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