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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迪藍:台商擬分散投資 免太倚賴內地(一)

【明報專訊】在美國對內地生產貨品全面加徵關稅以及內地工資上漲的壓力下,台資電子加工廠現時已改弦易轍,避免將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改為專注於在中國大陸以外擴充產能,以分散風險。

這些台資公司乃現時中國大陸其中一批僱用最多員工的私營企業。根據它們的規劃,由內地轉移到其他地方的產能和工作崗位還不算很多。這些台資公司預期,在未來5年之內,絕大部分產能仍然會留在中國大陸。但儘管如此,它們確實正在越南、印尼、印度、馬來西亞以及台灣本土快速擴充產能。只不過,這個趨勢並不意味着,台灣會成為中美貿易戰的大贏家。因為台灣本土面對相當大的產能限制,令到它只能夠從這一波供應鏈轉移中有限度地受惠。

內地企業蠶食台灣技術優勢

事實上,現時部分台資廠商對於內地的產能以及市場需求倚賴過大。一旦內地情况有變(例如內地對美國的出口貿易),它們就會被波及。而長遠來看,內地本土企業亦正在蠶食台灣的技術優勢,對它們構成愈來愈大的競爭壓力。

現時,有6家台資大公司包辦了全世界大部分電子產品的代工生產工作。它們分別是鴻海集團(富士康的母公司)、和碩(Pegatron)、仁寶(Compal)、緯創(Wistron)、廣達(Quanta)和英業達(Inventec)。這些公司將電子零件從世界各地運到它們設於中國大陸的廠房,由廠內的大批工人將之組裝成智能手機、個人電腦、網絡設備等眾多電子產品。這6家台資公司在中國大陸合共僱用了超過100萬名工人,其中單是富士康就僱用了大約50萬名工人。這些代工生產商的盈利並不太高,它們的純利率大多徘徊在中個位數,即是其純利只佔其營業額的數個百分點。所以,近幾年內地工資上漲,已經令到它們考慮將部分生產工作轉移到其他地方。

越南或成美下個目標 台灣相對安全

但是,要將一切(包括供應鏈)都搬到另一個國家或地區,實在是一項艱巨的任務。所以單是內地工資上漲,還不算是非常迫切的問題。反而這次美國不斷對中國大陸生產貨品加徵關稅,才令它們下決心真正開始轉移部分生產工作。因此,從某個意義來說,美國特朗普政府已經成功實現了它其中一個貿易目標──令部分廠商將生產工作遷出中國大陸,或者至少令它們開始認真考慮這樣做。

對於很多有意轉移生產地點的廠商來說,越南頗具吸引力,尤其是對輕工業廠商來說。但在電子行業,台資廠商如何在台灣本土擴大生產規模,更加惹人關注。目前,台灣的工資仍然比中國大陸為高,但兩者的差距已經縮小了。台灣亦擁有很完善的物流網絡。而且,台灣有別於越南,美國暫時還未曾威脅要向台灣加徵關稅。

相反,美國總統特朗普6月26日接受霍士電視財經台主播電話訪問時,就曾公開表示,越南雖然比中國大陸小得多,卻幾乎是所有國家當中最惡劣的貿易施虐者,比中國大陸更加佔美國便宜。這令外界聯想到,繼中國大陸之後,越南可能會成為美國下一個開徵關稅的目標。

台灣新計劃吸引台商回流

台灣政府今年開始實施一項為期三年的「歡迎台商回台投資行動方案」計劃,旨在協助台灣企業返台設廠,將生產線移回台灣,以減低中美貿易戰衍生出的相關風險。這個計劃具體包括提供一系列和土地、勞工、稅務、水電及資本服務相關的協助及激勵措施。例如,台商回流進駐工業園區,可享前兩年免租金優惠等。在這個框架之下,很多台商企業都符合參與計劃的資格。但台商企業必須能夠提供受到中美貿易衝突影響的事實,並且必須在中國大陸經營兩年以上。更重要的是,這些台商必須證明,高價值生產或智能生產將會納入在台灣新設立的生產業務之中。台資代工生產商表示,它們正在透過將部分生產工作轉移到台灣及東南亞,來應付美國對中國大陸生產貨品加徵關稅。其中,和碩現時在內地僱用了大約20萬名工人,在崑山(上海附近)和重慶一帶的工廠工作。和碩預料,到了今年底,它在台灣和印尼都會有2000名新聘用的工人,分別生產主機板和網絡設備。仁寶現時在崑山、重慶和南京合共僱用了大約8萬名工人。仁寶預料,到了今年底,該公司在台灣和越南將合共有2000名工人。而緯創則正在準備重開菲律賓一家於2010年關閉的舊廠房。英業達亦計劃在台灣和馬來西亞擴大生產業務。至於富士康,已在台灣增聘了1000名工人生產伺服器。據報導,它更準備將印度打造成一個重要的iPhone組裝基地。

對於這些以往高度專注在內地生產的台資公司來說,上述舉措並非微不足道,但規模仍然相對較小。我們接觸過的台資代工生產商表示,它們預料,在未來5年內,至少85%的生產工作仍然會留在中國大陸。

台商內地投資金額巨 不可能完全撤離

這些台資公司希望確保它們出口美國的產品不會那麼容易受到美國加徵關稅的影響,但這大約只佔它們總產量的20%至30%。剩下的產量將會留在中國大陸,因為這些台資公司已在那裏投入了大量資金,而且中國大陸擁有訓練有素的工人、可靠的政策和基礎設施,以及完善的零件網絡,仍然是製造電子產品的最佳地方。

其中一家台資代工生產商告訴我,它在東南亞的工人的工資只是內地工人的一半,但他們的效率也只有內地工人的一半。此外,印度和印尼的工人並不喜歡與數以萬計的同事一起住在大型宿舍。因此,要在其他地區複製中國大陸那種龐大的手機組裝工廠,實在有困難。

相比之下,在台灣生產伺服器則比較合理,因為伺服器是毛利較高但數量較低的產品,不需要很多工人組裝。(待續)

GaveKal Dragonomics資深經濟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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