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氣候反常成新常態 南澇北旱糧產堪憂

【明報社評】南方洪水、北方乾旱是內地夏季的常見災害,惟今年格外嚴重,南方多地持續暴雨,廣東、福建、廣西等地發生洪水和山泥傾瀉,造成數十人傷亡和財產損失;北方部分地區連續高溫,嚴重乾旱,影響秋糧播種,威脅今年的糧食收成。國家主席習近平已作指示,要求全力應對災情,最大限度降低損失。放眼全球,類似的極端天氣災害遍佈各地,印度高溫、巴西洪水,連中東沙漠都暴雨成災,顯示深刻影響人類的「氣候崩潰」已經到來,「百年一遇」、「千年一遇」的氣候災害,可能變成「一年一遇」,氣候反常或將成為新常態,應對全球暖化已刻不容緩。

粵閩暴雨山洪成災

華北苦旱影響夏播

今年華南的雨水特別多,廣東的「龍舟水」季節提早到4月份,一個月就落了常年汛期3個月的雨量,有11個地市雨量打破歷史紀錄。從4月17日至6月14日的59日內,廣州市只有7天沒有落雨。截至上周一(17日),粵東梅州市多處發生山洪、山泥傾瀉,已造成5人死亡、15人失聯;毗鄰的福建龍岩市亦受暴雨侵襲,多個鄉鎮遭遇山泥傾瀉,逾50萬人受災,4人死亡、2人失蹤,上杭縣有200年歷史的「客家第一祠」李氏大宗祠,亦被洪水冲塌。更誇張的是,梅州、龍岩有多個氣象站被洪水冲走,最大雨量都未能記錄到。近日雨帶北移,長江流域的貴州、重慶、安徽又步入「梅雨」季節,開啟了暴雨或特大暴雨的「倒水」模式……

如果說對於暴雨水浸、山泥傾瀉,港人還能感同身受的話,已長期遠離制水之憂的港人,對於水塘見底、田地龜裂的乾旱之苦,就很陌生了。而本月華北河北、河南、山東、山西等省區出現大範圍40℃以上的高溫,多地都打破了高溫紀錄。河南省5月以來的降雨量,較常年平均值暴跌逾70%;山東全省6月上旬的平均降水量僅有1.3毫米,農業農村部對上述4省啟動了農業抗旱三級應急響應。

對旱情的高度緊張,是因當地所處的黃(河)淮(河)海(河)平原是內地重要糧食產區,河南省是全國第二大糧食生產省份,內地四分之一小麥都產自這裏,當地還是中國水稻、玉米、大豆的主產地。今次旱情發生之時,恰逢夏季播種的關鍵時候,河南夏播從5月28日起大範圍展開,以種植玉米為主,截至6月13日,大部分地區連續逾60天無有效降雨,而且超過40℃的極端高溫較往年提前,持續高溫面積更廣,中原大地變成「焦土」。農民無水灌溉農田,截至6月15日,河南省秋季農作物受旱面積約佔一成,達1016.8萬畝(約68萬公頃)。就全國而言,糧食夏播面積佔全年四分之一,在北方,秋糧產量佔全年的四分三。夏播遭遇苦旱,令人擔憂內地在連續9年糧食豐產後會否出現豐收「斷纜」。所以,從中央到各地都迅速行動,統籌調水,全力保障夏播。

環顧全球,類似的極端天氣災害幾乎無處不在,印度的歷史最高溫度紀錄今年再度刷新,德里地區最新紀錄為52.9℃,截至上周一,今輪高溫天氣已致200多人死亡;在巴西,南里奧格蘭德州(Rio Grande do Sul)遭遇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暴雨、泥石流、洪水災害,死傷人數近千,逾65萬人流離失所;地處中東沙漠地帶的阿聯酋,4月以來亦遭遇75年來最大的降雨,一天之內降雨量相當於一年半到兩年的平均雨量,巴林、卡塔爾和阿曼等海灣國家亦遭受洪災影響。

氣候變暖全球沸騰

擾亂農業加劇通脹

這一切罪魁禍首就是全球變暖,美國海洋和大氣總署(NOAA)公布,全球經歷了有紀錄以來的最熱5月,亦是連續第12個月全球平均氣溫創同期歷史新高。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去年就宣布,有迹象表明,全球變暖時代已經結束,人類正迎來「全球沸騰」(global boiling)時代,「氣候崩潰」(climate breakdown)已經開始。

有聯合國專家指出,極端天氣擾亂農業系統,對經濟穩定構成複雜挑戰。氣候變化增加農業種植成本,摧毁農田基礎設施,擾亂農作物運輸和分銷網絡,造成供應鏈中斷,市場短缺,推高食品價格並加劇通脹。德國波茨坦氣候影響研究所(Potsdam Institute for Climate Impact Research)的研究顯示,到2035年,氣候變化或令全球食品價格每年增長1%至3%,到2060年,食品價格或以每年4.3%的速度上漲。

事實上,巴西今年的水災,已令南里奧格蘭德州今季大豆產量減少約10%至15%,並推高了巴西全國5月通脹數字;乾旱、高溫與病蟲害,導致非洲加納的可可豆產量銳減四成;高溫少雨亦令泰國榴槤減產、柬埔寨胡椒樹大量死亡、越南咖啡豆減產30%……

國務院副總理丁薛祥近日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與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謝夫喬維奇舉行第五次中歐環境與氣候高層對話時指出,中國堅定實施應對氣候變化國家戰略,宣布2030年前實現碳達峰、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的「雙碳」目標,「這不是別人要我們做,而是我們自己必須要做」。值得注意的是,電動汽車是能源綠色低碳轉型的標誌性產品,而歐美對中國生產的電動汽車加徵關稅,既是典型的貿易保護主義,亦是開綠色環保的倒車,有損全球應對氣候變化合作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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