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的士車隊「自我完善」 不如開放市場競爭

【明報社評】政府引入的士車隊管理制度,合共收到15份營運牌照申請,遠超當局有意發牌5至6個的數目。官員和業界均表示,申請反應踴躍,反映業界不少有心人想做好的士服務,然而車隊制能否帶來新氣象,還得走着瞧。理論上,車隊制容許業界營運更有彈性,也有利於當局加強監管,惟亦有可能加劇業界寡頭化傾向,變成由小撮財雄勢大的車隊主導市場,車資收費更高已屬必然,至於服務質素改善多少,目前只能觀望。有競爭才有進步,本港點對點交通運輸服務,需要開放市場,的士業界必須改變思維,才能在科技時代立足;堅持封閉市場、依賴政策優待,行業生態難有根本轉變。

車隊申請踴躍

留意寡頭傾向

政府聯同旅發局推出大型宣傳活動,推廣「好客之道」。的士業議會宣布,將推出「的士禮貌運動」配合,下周起至8月底會在關口、機場等各大的士站,派出禮貌大使,希望透過活動提升行業服務及禮貌水平。「黑的」劏客拒載、司機態度欠佳等問題屢惹詬病,有損香港旅遊形象。當局推廣「好客之道」,的士業當然不能缺席,只是的士禮貌運動以往不知凡幾,的士業議會去年才舉行過一回。形式化的運動,能有多少效用,市民難免有疑問。

運輸署長昨天在立法會強調,當局明白市民關注的士服務,已檢視整體營運管理情况,落實措施提升質素,具體包括引入車隊制度及打擊違規。政府9月將實施司機違例記分制,嚴重者會被吊銷的士駕駛牌照。車隊制方面,牌照申請上周五截止,運輸署收到15份申請,遠超發牌5個左右的目標,除了的士業界外,亦有其他運輸業界人士參與。署方表示將根據6項評分標準篩選,包括申請者管理能力、車輛及司機管理質素、網約服務及維修營運建議等,相信車隊制度可在行業起示範作用,透過提供優質服務,逐漸改變行業生態,促進業內良性競爭。

香港的士牌照屬永久終身制,兼且數目固定,實際就是一種可帶來租金回報的投資商品,跟買樓收租沒兩樣,部分車主關心牌價甚於營運。數年前本報偵查發現,全港1.8萬個的士牌,約四成屬於「公司車主」(即以公司名義持有照牌),而十大車行又透過關連公司,擁有逾2600個的士牌,佔全部公司牌約36%。相關數字近年或許有變,但由於行業生態沒有大變,大車行手握大量的士牌情况相信並無重大變化。當局未有交代15個牌照申請者的身分,外界普遍相信,大部分申請來自傳統大車行。例如新界12間車行便聯合申請一個車隊牌,有參與的車行人士透露,他們合共管理逾1600架的士,合作是要「團結新界車行」,他們打算投放350部的士組隊,當中以新車為主,另會尋求與內地網約車平台合作,及在車廂安裝閉路電視系統等。

本港的士行業日暮途窮,當局對車隊制寄望甚殷,惟實際效果還須觀望。圍繞車隊制改革,有幾點值得留意和思考。首先,政府對車隊的士車齡和設備有不少要求,組織車隊必須花一大筆錢換新車添裝備,上文提及的新界的士「聯合」車隊,有車行人士便提到,單是換車成本便要花約1億元。就在半年前,的士業界還給車隊計劃潑冷水,質疑參與者不多,跟現在申請躍踴反應迥異,若非有利可圖,實難叫人重金投資。最近業界有聲音主張政府補貼他們換電動的士,實非偶然。

其次,的士車隊制改革,重點之一是容許預約的士毋須按咪表收費,由司機與乘客事先議價,跟現時網約白牌車做法看齊。引入車隊制,其實就是一種的士分級制,不同級別的士收費不一。觀乎業界說法,車隊旗下「優質的士」收費,必定比普通的士高出一截。從乘客角度,這當然意味要迎來較大幅度的加價,而在現實中,的士加價對牌價又有一定支持作用。日後車隊「優質的士」比普通的士貴多少,現在難以斷言,相當視乎政府對網約車合法的取態。如果當局同意讓的士壟斷本地點對點交通市場,市場缺乏其他服務定位相似的選擇,車隊「優質的士」議價能力當然會更高;車隊車行將更多投資成本轉嫁到乘客身上,理論上也更為容易。雖然牌照制度讓政府對車隊的士有較強監管,但服務質素改善多少、性價比高不高,現在只能講個「信」字。

網約車合化法

促「破壞性創新」

當一個行業利益固化,故步自封,往往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引入新科技新思維,才能帶動行業生態根本變革,有學者稱之為「破壞性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又或「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這個過程對既得利益而言一定痛苦,但對行業長遠健康發展非常重要。的士行業目前面對的,正是這樣的景况,以為保護主義封閉市場、依賴政府補貼優惠,就能渡過難關,實屬一廂情願。引入的士車隊制度,正面看有利於凝聚業界力量,做大做強,但從另一角度看,卻有可能加劇行業寡頭壟斷傾向。有小型的士管理公司負責人指出,申請車隊的門檻對小型車行或單頭車主來說較高,如加入車隊則變相需依賴「大財團」。網約車合法化,可以帶動「破壞性創新」,透過引入外部競爭,提升服務水平;反其道而行,強化行業寡頭壟斷,明智與否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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