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得州邊境風波發酵 美國大選兩黨過招

【明報社評】擾攘兩周的美國邊境管控與移民議題仍未止息,美國參議院民主共和兩黨代表上周五就美墨邊境庇護制度改革法案達成協議,為通過國家安全一籃子計劃掃清道路。之前一日,共和黨籍佛羅里達州州長德桑蒂斯宣布,將派1萬名國民警衛隊士兵,到與聯邦政府爆發法律糾紛的得州,協助遏阻非法移民湧入。所謂美國內戰分裂、得州獨立等說法,顯然是脫離實際的揣測,今次風波發酵的真正原因,還是美國社會對移民議題的關注以及兩黨政治爭鬥,事態進一步發展,對今年總統大選局勢,將產生微妙影響。

得州獨立誇大其詞

移民議題拜登軟肋

上月中旬,一名母親及其兩個小孩在試圖穿越美墨邊界格蘭德河(Rio Grande)進入美國時溺斃,當聯邦邊境巡邏人員接報欲到邊境入口施救時,遭得州國民警衛隊阻攔。原來,共和黨籍得州州長阿博特(Greg Abbott)下令用鐵絲網封鎖了事發邊境入口,據稱是因去年12月美墨邊境湧入數以十萬計非法入境者,其中約三分之一從事發入口湧入。美國邊境管理權在聯邦政府,國土安全部遂於1月25日向得州發出警告,限其24小時內允許海關及邊境保護局人員進入該入口,但遭得州總檢察長拒絕。美國最高法院裁定,聯邦政府有權剪斷得州修建的鐵絲網,但裁決並未說得州不能再建,所以出現你剪你的,我建我的局面。阿博特稱,在聯邦對非法移民入境不聞不問時,得州有權自己應對「入侵者」,並宣布得州進入緊急狀態,全美25名共和黨州長連署聲明支持得州,其中10個州長表示會派本州國民警衛隊馳援得州,德桑蒂斯率先垂範。有分析指這是美國自南北戰爭以來最嚴重的聯邦與地方政府對抗,恐會引發內戰,甚至造成美國國家分裂。

不過,上述分析未免誇大其詞,按照已故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斯卡利亞(Antonin Gregory Scalia)生前所言,南北戰爭解決了美國一個重要憲法問題,那就是任何州都沒有脫離聯邦的權利。美國人自幼在學校熟知的誓言就是,「一個國家,不可分割」(One Nation, indivisible)。所以,得州若真要獨立,須修改美國憲法,需要38州批准或參衆兩院逾三分之二多數票贊成,才可能啓動,否則參與者都面臨叛國罪。

有數據稱,美國現有近3000萬非法移民。共和黨長期指摘,民主黨放任非法移民是出於選舉考量,除爭取少數族裔選票外,還透過特赦、發放福利等手段,將非法移民變成自身鐵票,還有意引導非法移民衝擊傳統由共和黨人主導的「紅州」,以改變當地人口結構。而在加州等民主黨控制的「藍州」,選民登記制度鬆弛,漏洞百出,非法移民甚至可參與投票。不過,亦有分析指,共和黨並非不要非法移民,而是不想令他們合法化。因為美國的農業和傳統製造業多分佈「紅州」,勞動力需求有周期性波動等特點,對勞工質素要求不高,而對低工資與勞工數量要求更高。因此,有人指共和黨要求建立更嚴格的移民與邊境管控機制,實際是為了對非法移民更好地「用完即棄」。

不過,非法移民的大量湧入,確實引起美國社會的廣泛關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新聞的最新民調顯示,63%受訪者認為政府應該對非法移民採取更嚴厲態度;上月位處東北的新罕布什爾州的初選民調亦顯示,民眾最關心的是南部邊境問題,通脹問題僅排第二。所以,邊境議題已成為拜登競選的軟肋之一,亦成為共和黨人的攻擊話題。

民主黨借力打力

特朗普令行禁止

拜登在移民與邊境議題上一直不敢有太過強硬的動作,主要顧慮是怕失去左翼選票,但看到特朗普已經幾乎在共和黨內初選出線,左翼已經別無選擇,而民意對邊境議題關注度升高,令拜登看到得州風波中有危有機,表態支持國會制訂法案,收緊邊境管控。他表示,只要國會通過具兩黨共識的法案,他會馬上簽署。參議院上周達成的一籃子計劃,除包含美墨邊境庇護制度改革外,還包含援助烏克蘭、以色列的撥款。所以,拜登這招借力打力,既回應民意,又化解共和黨人對撥款的杯葛。

特朗普看穿了拜登的用意,若邊境法案現在過關,這個選戰大殺器就過早失效,所以他要求國會內黨友轉而阻止這一法案。共和黨籍衆議長邁克約翰遜(Mike Johnson)就強調,不會在強硬的邊境執法措施上妥協。一些共和黨議員放風,國會毋須在移民與邊境議題採取行動,因為在這方面總統已擁有足夠權力,令參與兩黨談判的參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陷入尷尬。

事件發展至今,反映了美國兩黨政爭的本質,為爭選票,打擊對手,無所不用其極,而諸多國政甚至憲政問題因此遭扭曲、耽擱,無法真正解決。化解邊境議題這一軟肋後,拜登勝算大大提升。而經此一役,共和黨再次顯示在以特朗普為核心領導下的團結,令行禁止。接下來共和黨很可能一方面拖延國會通過邊境法案,另一方面轉換焦點,集中彈劾國土安全部長馬約卡斯(Alejandro Mayorkas)議題,就邊境移民問題的下一輪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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