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提高接種率依靠宣傳 強制行政手段是懶政

【明報社評】新冠病毒以變種的形態繼續肆虐全球,很多國家都出現疫情反彈。中國是疫情控制最好的國家之一,正在穩步推進疫苗接種,目前已經接種14億劑次,相信很快會達到七成或八成接種率。然而,很多地方卻出現變相強制接種的做法,包括不接種停發工資,以及家長不接種學生就不能上學等違規做法,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對於這種一刀切的做法輕描淡寫地制止,而推廣接種疫苗好處的教育則乏善足陳。有關方面若不改變這種濫用行政手段「谷針」的做法,將不可能做到防疫常態化可持續發展。

Delta等變種毒株傳播力強,迅速成為各國疫情反彈的主要原因,中國對外防輸入防不勝防,廣東最近的疫情令珠三角地區雞犬不寧,中高風險地區一度達到10多個,封鎖區內經濟停頓,居民出行諸多限制,很多城市要全民檢測兩次,防疫的社會成本十分高昂。

接種疫苗生活最快速復常

質疑疫苗效用源於不知情

接種疫苗是回復常態最快速、最低風險、無痛的途徑,各國都在千方百計推廣疫苗接種,很多疫苗供應充足的國家,接種率已經接近或達到一半,但到了某一比率之後呈現疲軟狀態,難以再上一台階,因為新冠病毒是新鮮事,疫苗也是趕製而成,而且並非按照常規的反覆試驗成效,只是以緊急使用的方式推出,很多人質疑疫苗的效果,特別是有慢性疾病的長者,擔憂疫苗的副作用,也有部分群體是基於對政府的信任和政治認同,而拒絕接種疫苗。

疫情反彈令很多原來有疑慮的人改變態度,德國、法國和美國是相對來說拒絕接種率最大比例的國家,但在Delta出現後,拒絕率也有所回落。這些「回心轉意」接種疫苗的人當中,可能是根據接種疫苗反應與感染機率兩種風險,衡量兩害選其輕的結果。那些執意抗拒的人,任何鼓勵措施也難以見效。法國總統馬克龍上周宣布,將會立法要求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進入電影院和餐廳必須接種疫苗,周末引發10多萬人示威。

中國民眾最願意接受接種疫苗,根據路透社的統計,拒絕率只有6%,這對推廣接種疫苗的負責部門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卻出現很多地方政府頒布一些違反規定的措施,包括不接種停發工資、停止上班,家長不接種孩子不能上學,禁止進入公共場所等等。雖然衛健委三番四次公開表示,接種疫苗必須出於自願,但多個省市的政府仍然頒布此等規定,表面原因是地方政府必須要為出現疫情負責,防疫措施不夠及時和到位而導致疫情反彈,重則丟烏紗帽,輕則記過處分,但實質上還是懶政庸政作祟。

說服民眾需要大量工作

政府部門懶政且缺協調

採取嚴格的行政措施推動「應種盡種」疫苗,是最有效的辦法,但有違國家接種疫苗必須遵循「知情、同意、自願」的基本原則。要做到民眾知情,需要宣傳教育,讓大家知道疫苗的原理、性質和效用;要得到民眾同意,必須解釋清楚疫苗可能的副作用和引起的反應;要民眾自願,必須做到釋除疑慮,真正感受到接種疫苗的好處。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工作,以及各部門的協調,而目前看到的情况,國家衛健委只管頒布各項標準和具體做法,雖然強調宣傳教育的重要,卻沒有指定具體部門負責宣傳,結果是大眾連打的是什麼疫苗都不知道,更遑論可能的副作用和反應。

疫情已經帶來的損失,無從估計,如果防控不得力,將會帶來的損失,更是無可估量。公共場所無法開門迎客或者服務大眾,是有社會成本的,而為此埋單的,不應該只是政府,民眾也有責任,所以要求大家要戴口罩及遵守各種防疫措施,而接種疫苗是民眾的社會責任。《傳染病防治法》當中明確的防疫規定,政府對公共場所和公共交通,可以施以適當的限制,所以要求使用者必須接種疫苗,於法有據,也算合情合理,因為目的是為了保護更多使用者的健康安全。但檢查各種健康碼等措施也有執行的成本,現在公共交通工具要求乘客出示健康碼,很多長者不善於使用智能電話,造成很大的麻煩,有些城市推出智能公交卡,將健康碼信息載入公交卡,付款和檢疫功能同時做到,既方便了長者乘客,也減低了成本,可見只要為大眾着想,採用科技手段,防疫與方便並不一定是對立的。至於各種變相強制措施,則是於法無據,也不合情理。

長者對於接種疫苗有疑慮,很多是出於不知情,則無法決定是否同意和自願,但他們也對感染病毒有憂慮,與其讓老人在擔憂中惶恐終日,不如給他們做身體檢查,講解接種風險,讓自願接種的毋須憂慮可能的反應,而得到接種疫苗的保護,讓那些因為各種緣故不能接種的,提高警覺加強感染的戒備。

防控疫情是全國大局,人人有責,但強制執行反而會令人增添疑慮,政府為民施政更大的責任,是說服民眾主動積極配合防疫政策,防疫進入常態化,關鍵還需要加強宣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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