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高速公路減費圖雙贏 貨車司機或無福消受

【明報社評】中國高速公路里程數是全球之冠,最繁忙的廣(州)深(圳)高速平均每天有65萬架次使用,但也有因為供應過剩而不見車影的公路,同時出現貨車司機因為付不起路費而走低速公路,總體來說高速公路虧損嚴重。國家發改委日前推出改革方案,利用大數據分析高速公路車流量,按不同情况減收路費,以此增加使用量及降低物流運輸成本,起到雙贏效果,但政策目標如何達成,還看配套措施是否得宜。

內地開始修建高速公路到目前建成16萬公里,用了不到40年光景,迅速發展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國家依靠投資基建拉動經濟增長,投入大量資源修路,二是大家都相信「要致富,先修路」這個金科玉律。高速公路還能如何發展下去,又成為爭論議題,因為修公路促進經濟的邊際效果逐步減少,一些省份已經到了公路氾濫的地步,雖然汽車銷售量每年還有提升,但汽車造成氣體污染,從環保的角度考慮,應該投放更多資源在集體運輸方面。

珠三角公路處處堵車

落後地區冷落車馬稀

連接人口都是兩千萬的廣深高速,每天平均車流量達到65萬架次,路費收入達到600萬元人民幣;上海與南京之間的寧滬高速,每天車流量也達到35萬架次。這些經濟發達區域對高速公路的需求還在不斷增長,珠江東西兩岸之間,虎門大橋堵車嚴重,早已成為司機的畏途,兩年前通車的虎門二橋日均車流量達到8萬架次,起到了疏導作用,在建的深(圳)中(山)通道兩年後通車,現在已經開始規劃深珠(海)通道。然而,一些高速公路修建到經濟欠發達地區,是國家政策,比如北京到新疆的高速公路,車流量十分低,即使是廣東的東西兩翼,也出現「公路冷落車馬稀」的景况。

高速公路繁忙程度反映「貧富懸殊」還在於不同的使用者,中國的高速公路收費相對於日本和美國都算低的,房車每公里約五毛錢,能花10萬或者幾十萬買得起房車的,自然不計較路費,但貨櫃車差不多要4元一公里,很多貨車司機寧願多花點路程和時間走低速公路,也不會走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收費高居不下的原因,是修建公路成本過高,物料與工資逐漸攀升無從控制,但推高成本的最大因素是借貸的利息成本。現在每條高速的投資,一般的借貸比例都超過六成,過去國家還有政策,要求高速公路建成後還清貸款就要停止收費,但這個政策無疾而終,因為現在都是用建成的公路去抵押,借貸建新的公路,而且中國的利率超高,高速公路路費很大一部分成為銀行的盈利。而總體來說,高速公路都處於虧損狀態,連廣東與江蘇經濟最發達的省份也入不敷支,這種發展模式的可持續性,已經受到質疑。

基於某些路段過於繁忙,某個時段過於擁擠,以及某種車型路費過高,發改委推出一個改革方案,按時段、路段、車型,甚至是不同方向和出入口,實施不同程度的減費,具體的制訂方法可以通過大數據來分析。按照這個方案,大卡車在晚上走高速公路可以大幅減價,房車司機也可以通過手機應用程式查出不同出入口的價格,從而精明消費,希望達到疏導繁忙路段,增加車流量提高高速公路收益,同時降低貨運物流成本的效果。現在每個省份正在制訂不同的減費方案,9月份實施,3個月後檢討實施結果再確定新收費標準。

貨車付不起路費

超載才能有薄利

這個改革方案能否收到雙贏的效果,部分因素是貨車司機是否能夠真正受惠。今年4月份,一輛貨車在通過某低速公路檢查站,司機因為衛星定位儀失效而被處以罰款2000元和扣車,後服毒自殺。這個悲劇引發人們關注貨運業的經營環境,很多司機不走高速公路除了路費過高的原因,還在於很多貨車要承載超過規定的重量才能略有盈餘,如何逃避檢查承載量,成為警察與司機貓捉老鼠的遊戲,近年開始,警方要求每一輛貨車都要安裝衛星定位儀,以確定它們行走的路程有沒有規避檢查站,這名被查的司機,因為感到定位儀失效不是他的責任,不甘於血本無歸憤而自殺。

貨車司機是否會因為在某個時段減價而走高速公路,還取決於承載量不超標能否有利可圖,高速公路路費只是其中一個因素,其他成本因素還包括牌照費用和汽油費等,若然必須鋌而走險超載,高速公路的嚴格檢查承載量也會令他們也無緣高速公路。

目前高速公路的使用情况是,小客車佔四分之三,這部分的增加潛力取決於人們的購車消費力與意欲,以及公務和旅遊的出行頻率,估計對高速公路收益的增長貢獻不大,而增加貨車的使用潛力,則取決於經營環境能否有很大的改善。

一個原意是雙贏的改革方案,可以通過大數據的科學手段來制訂出一個精準的實施方案,但如果沒有配套的改革措施,成效可能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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