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僱主要求員工打針 關鍵在於合理合度

【明報社評】香港各界攜手「谷針」初見成效,新冠疫苗接種率有所上升,但跟理想水平尚有頗遠距離,有酒店推出獎勵計劃鼓勵員工打針,同時提到接種率若不達標,公司可能裁員。職場打針問題備受關注,如何體待需要實事求是,在美國,平等就業機會委員會最近便更新指引,只要符合聯邦法例要求,僱主可以指令(mandate)員工接種新冠疫苗,宗教信仰或醫學原因可成豁免打針理由,但員工個人偏好或政治理念不在考慮之列。抗疫大時代,復常唯有靠打針,勸說未能克服疫苗猶豫,軟硬兼施亦屬無可避免。職場要求打針,必須容許特殊豁免,不涉無理對待、歧視或強迫,倘若安排合法合理合度,並非不可為之。

美國允僱主指令打針

多項原則香港可借鑑

香港抗疫近一年半,疫苗開打之前,防疫措施只能一刀切;現在有了疫苗,防疫措施就可以視乎打針情况,有所針對地放寬。今年4月,政府提出以「疫苗氣泡」為基礎,分階段放寬食肆等處所的營業限制;及至最近,當局更提出,如果爆發第五波疫情,或會限制未打針者進入食肆、地盤、學校等處所,政府會先作研究,再作定奪。有人質疑這是「疫苗歧視」、「懲罰不打針者」,然而已打針者和未打針者面對疫情,風險高低有別,差別對待若是跟公共衛生有關,不能統統說成是「歧視」。政府專家顧問許樹昌認為,倘若第五波來臨,應以保障已打針者享有更多自由為原則;屆時仍然採取一刀切防疫措施,實際是「懲罰已打針者」,既無必要,亦不公道。

本港疫苗猶豫嚴重,背後成因複雜,當局雖已羅列一系列背景發病率數據,澄清「打針致命」等錯覺誤解,專家亦一致強調疫苗安全,「三高」受控一樣可以打針,然而仍有不少人拒絕接種。近期港府和商界合力谷針,各式獎賞利誘層出不窮,疫苗接種步伐總算有所加快,迄今約有160萬人打過針,佔合資格人口24%,可是香港若想顯著放寬防疫措施,接種率至少要達到六七成。為了鼓勵打針,不少企業同意讓員工放有薪疫苗假,甚至提供現金津貼;與此同時,亦有公司選擇軟硬兼施。最近有酒店呼籲員工接種疫苗,津貼獎賞之餘,同時亦對一些員工拒絕打針表示「失望和憤怒」,資方表示倘若本月底員工接種率不及七成,公司或要裁員節省成本。

僱主要求員工打針,過去兩個月在香港掀起不少議論,地盤、食肆等處所的員工,對此都相當關心,有食肆集團便因為打針問題,惹來抗議。放眼世界,沒有地方強制全民打針,原因是確有小撮人對疫苗過敏,無法打針,這些人的特殊需要,必須妥善照顧,至於政府和僱主軟硬兼施要求打針,可以去到什麼程度,則是一個愈益受到關注的課題。美國崇尚自由主義個人主義,然而面對疫苗猶豫,當局也採取了一些「非常措施」,美國平等就業機會委員會(EEOC)兩周前更新指引,僱主可以「指令」員工打針,正是一個例子。

EEOC指出,聯邦法律未有禁止僱主要求員工接種疫苗,僱主可以合法要求所有進入工作場所的員工打針,具體安排則要符合殘疾人士條例和民權法等,核心原則有二,一是容許僱員以合理原因申請豁免打針,二是在「不會令僱主太過為難」下,讓無法打針的員工有替代方案選擇,諸如在家工作、崗位調動、定期病毒檢測等。指引列明,僱主不能基於種族、國籍、性別、年齡或殘疾因素,特別要求某類員工打針,至於僱員要求豁免打針,理由可以是宗教信仰或醫學原因,但個人喜好、政治或經濟信念皆非豁免理由。新指引還提到,僱主可以透過誘因鼓勵員工接種,這些誘因可以包括獎勵及懲罰,只要不構成「實質性的強迫」,都可以接受。

美國聯邦當局的新指引,帶出多項重要信息,一是防疫大過天,僱主有權要求員工打針,但執行時要一視同仁,不能帶有歧視成分;二是員工豁免打針,要有充分及必須的理由,不能隨心所欲,不喜歡就不打;三是僱主可以要求不打針的員工付出一些代價,但不能去得太盡。誠如美國一些法律界人士所言,新指引有灰色地帶,什麼做法構成「實質性的強迫」,EEOC並無詳細闡述,落實執行必有爭議,出現訴訟不足為奇,可是它所提出的一些大原則,確有一定參考價值,可供香港借鑑。

職業打針問題趨突出

安排應兼顧各方需要

疫下世界不能與疫前相提並論,接種新冠疫苗護己護人,對各行各業以至整個社會復常非常重要,事事意識形態先行,只會作繭自縛。很多地方都在軟硬兼施谷針,香港沒理由放軟手腳。部分行業前線人員染疫風險頗高,美國聯合航空最近便宣布,未來新入職員工必須出示打針證明,否則不予聘用。未來一段時間,職場打針問題,只會愈來愈突出,各方與其繼續糾纏「疫苗歧視」等形而上討論,不如及早直面抗疫現實,就職場要求打針一類問題,制訂合理合度準則,兼顧勞資雙方、客人及公共衛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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