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

社評:邊境規劃發展 須棄區隔思維

【明報社評】政府在毗鄰深圳的沙嶺興建「超級殯葬城」,深圳民間有反對聲音,港府則強調,數年前已因應相關意見調整計劃,務求將設施對周邊居民影響減至最低。從香港的角度,沙嶺是邊境偏遠之地,惟對深圳而言,則是繁華鬧市之旁,兩地視角不同,願景自然不一樣,港人對殯葬設施需求殷切,當局既要考慮睦鄰關係,亦要考慮社會自身需要。超級殯葬城構思早在10年前提出,當時並不存在大灣區概念,這些年深圳發展之快,同樣超乎想像。港英時代以來,政府官員都是以「區隔思維」看待深圳河邊界;時移世易,港府有必要認真研究,對於新界北邊境地區,是否要有不同的思維和願景。

沙嶺殯葬城起風波

多加溝通增強解說

深圳與香港,是永遠無法搬開的鄰居,互惠互利求共贏,當然是最理想的相處之道,偶爾有摩擦紛爭,亦不足為奇,最重要是本着平等尊重原則,互諒互讓多溝通。過去10多年,香港與內地矛盾迭起,很多都跟民生有關,很多港人有不快,內地人同樣有不滿的時候,沙嶺殯葬城計劃,最近惹來深圳不少網民抨擊,正是一個例子。

土地問題困擾香港,陽宅、陰宅同樣供不應求。2012年,港府提出在沙嶺興建殯葬城,集殯儀館、火葬場、骨灰龕位和紀念花園於一地,預計可提供約20萬個骨灰龕位,相關的土地平整工程於2017年展開,至今3年有餘,可望年底完成,政府稍後將向立法會財委會申請撥款,推進殯葬城建設。

放在10年前時空,超級殯葬城選址沙嶺,並不叫人意外。論歷史背景,沙嶺墳場早於1950年設立,過去大半個世紀,一直用作提供殯葬設施,嚴格來說,興建殯葬城不過是擴大其規模和用途;論地理位置,沙嶺遠離香港市區,附近並無其他設施配套可供其他發展用途。不過對於隔岸的深圳居民來說,他們的看法和感受就很不一樣。深圳羅湖區與沙嶺隔岸相對,最近距離只得300米左右,當地是繁華鬧市,樓宇林立,居民眾多,不少人對殯葬設施有忌諱,亦擔心火葬濃煙不絕,影響周邊空氣質素和生活環境。港府推進超級殯葬城的消息,在深圳民間引起反彈,有網民不滿港府將厭惡設施放在邊境,只要將心比己,其實亦不難理解。

沙嶺殯葬城計劃提出時,尚無大灣區融合發展的概念,有意見認為,現在港府應重新規劃相關用地,配合港深兩地未來發展。理論上,這當然是一個選擇,然而實際未必行得通,畢竟當地缺乏各類配套設施,一切由零開始,重新規劃亦不能拍拍腦袋,心血來潮,想做便做。在香港,很多大型發展項目,由規劃到落成,動輒耗時20年,現在擱置沙嶺殯葬城計劃,另覓新址興建,隨時拖到2035年之後始能落成,這會嚴重影響本港中長期殯葬服務供應。重新規劃沙嶺說易行難,必須想清楚後果及影響。

香港與內地交往頻繁,必有很多事情需要溝通協商,粵港設有聯絡小組,港深亦有相似機制。有關沙嶺殯葬城事宜,港府與深圳溝通情况如何,外界並不清楚。根據港府說法,當局非常重視深圳方面的關注,早於2015至2016年間,已因應相關意見,重新審視設計,將火化及殯儀館設施,安置到較為隱蔽的山谷位置,並加入綠化元素,利用地形山勢,減少設施對景觀的影響,同時會做足環評,確保空氣質素。觀乎深圳方面近期的情况,不滿聲音主要來自民間,官方暫時未見太大反應,這是否代表深圳當局接受港府的折衷做法,不得而知。無論如何,社交媒體年代,這類涉及民生的爭議,討論很容易變得情緒化,兩地政府應該多些溝通,多作解說,勿讓民粹主導事態。

沙嶺殯葬城計劃走到這一步,推倒重來未必是好選擇,不過港府確有必要重新思考,應該怎樣看待新界北「邊境」這個概念。港英時代,政府官員以「區隔思維」看待深圳河邊界,北區的沙頭角、沙嶺、文錦渡等地方,均被劃作邊境禁區,範圍最廣達到2800公頃,香港回歸初期,情况並無太大變化,直至2012年,特區政府才首度修訂禁區範圍,收窄至現在約400公頃,以便釋出更多土地作不同用途。

深圳發展一日千里

劃地為牢不利香港

近年政府銳意將新界北作為未來的新發展區,惟總體規劃思維,仍然囿於固有的「邊境」和「市區-邊陲」等概念;這些年香港與內地矛盾,不斷被炒作放大,亦令到很多人無法放下區隔思維,看待新界北發展,然而大灣區融合乃是大勢所趨,渲染兩地矛盾的政治化操作,現已大為減少,社會各界是時候放下政治包袱,以平常心看待融合發展。深圳發展一日千里,港府應以新思維新角度,思考新界北發展策略,一邊借助深圳的活力,一邊促進香港的需要;延續區隔思維,繼續劃地為牢,只會局限香港的發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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